一夜无话,只是偶尔有砰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清晨,老天爷也好像厌倦了每日向着人间倾泻雪花,挥一挥衣袖,天空中不见一片云彩,仰头望去,能够清晰的看到山峦起伏与蔚蓝天空之间的界限。
龙凯和尚泓泉两人精神都不是太好,刚刚起床却没有什么精神,捂着脸颊无精打采的样子。
龙颜强忍着笑意看着两人:“怎么,昨晚没睡好?”
尚泓泉摇了摇头,手掌抚着脸颊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脸上火辣辣的疼。”说着他转身看了看四周自顾自的说道,“这大冬天的难道还有蚊子吗?”他还以为是可恶的蚊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
龙凯看着尚泓泉脸上鲜红的手掌印,尴尬的别过头去。
咕咕……尚泓泉的腹部传出一阵轰响,他不好意思的绕绕头。饥饿的不仅仅只是尚泓泉一人,昨天一日的奔波,众人早已经筋疲力竭,自从遇到狼群之后就滴水未进,雪崩之后有急着寻找过夜的地方,于是直到现在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
只是干粮都随着身上的包裹在雪崩之中消失了。
龙颜将昨日希望的野狼拖来,尸体还新鲜着,冬天的低温祈祷了很好的保险作用。龙颜正要在洞穴中生火,罗非白制止了他。
“永远不要在吃凶兽的血肉,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之下。”这种没头没脑的一句当然不能让众人信服。为什么不能吃狼肉?就连罗非白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说这是佣兵中约定俗成的规矩。随后,不管他人如何反对,罗非白直接将几头野狼的尸体扔下悬崖去。
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杀掉洞中的小狼崽,没有粮食,它们全都会饿死在这个冬天。放任其自生自灭,算是对这些刚刚诞生的生命最后的怜悯吧。
谭向荣开着一辆新的巴士姗姗来迟,顺道带来了前行必须的物资,干硬的粮食难以下咽,但总比饿着肚子要好。
车上,龙凯看着谭向荣一尘不染带着淡淡血腥味道的双手,还有身上未清理干净的狼毛,摇摇头说道:“何必如此?”
谭向荣瞪了龙凯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龙凯无奈的笑了笑,谭向荣将那一窝的狼崽全都杀掉,他也无法谴责什么。龙凯能够猜到谭向荣心里想的是什么——就算是没有粮食狼崽无法活过这个冬天,还是有那么一些微小的可能有狼崽能够靠着同伴的尸体支撑过来,未来多一只野狼凶兽,在战场上就会有一个士兵丧生,舞林市就多一分为攻破的可能。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谭向荣才会如此这般,这么做并没有什么过错,反而是龙凯显得有些过于仁慈了。仁慈到了极致就成了一种虚伪,一种令人作呕的病态的善良。
所有的这些,都在谭向荣看向龙凯的眼神中些的一清二楚。
龙凯长叹一声,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只是自从重生一来,龙凯就见过太多的鲜血和尸体了,前生见出生在华夏的太平盛世中,如今依旧还怀念那个时候虽然劳累但平淡的生活。龙凯的心中一直有一种恐慌,就像是罗非白昨晚所说的:见到尸体,感觉到不适应才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应该有的反应。
而龙凯自己呢?昨日在看到血染的巴士的时候,不仅没有感觉到反胃,反而升起一种兴奋和冲动。当然这不是龙凯第一次有这种反应。在独自闯入季向明宅院的时候,在赶到战场的时候,在斩杀了三头先天八重凶兽的时候……诸如此类血腥的场面,都会让龙凯赶到兴奋,全身的血液好像要沸腾起来。
这种兴奋让他恐慌,龙凯时常自问:我是怎么变成一个嗜血的人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恐慌过后,就是难以遏制的反感,反感这个嗜血的自己,反感这个不得不拿起屠刀的时代。
还是善良一些吧,哪怕只是虚假的善良,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看到——在内心深处还有一片纯白没有被鲜血和尸体的净土。
……
正午,太阳高悬头顶,一路上风雪落落停停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孩子一样。好在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在雪崩之后一周的路途十分平坦。
巴士在路上平稳的前进着,车厢内昏昏欲睡,除了一直警戒的罗非白和闭目打坐的谭向荣,就连那些习惯了荒野生活的雇佣兵都有些昏昏欲睡。武巧儿靠在窗户上,手中拨弄着比石头还坚硬的干粮。
窗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头顶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少数金色的光芒。武巧儿望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她伸了个懒腰,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侧卧在座椅上。
这次路途是武巧儿第一次出远门,在舞林市生活了二十多个春秋,离开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除了不安和些许茫然,心中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终于能够看到不一样的景色,遇到不一样的人了!已成不便枯燥的日常让武巧儿感到厌倦。这次出城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一场从前只存在于书中的刺激冒险。
狼群,雪崩,还有龙凯对于她的质问。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的有几分魔幻现实的味道,只是之后一周每天都是在巴士上度过,无聊的不能在无聊了。
武巧儿了看着窗外凄凄白雪,忍不住有叹息了一声。想想刚出城的时候,这样的景色让她惊叹了好一阵子。可是在绝美的景色,连续一周每日都不厌其烦的杵在眼前也会看腻。
整整一周的时间,他们白天坐在巴士上昏昏欲睡,晚上还要听尚泓泉那吵得人不得入眠的呼噜声,期初对于路途的期待和热情都随着窗外的景色一同抛之脑后无影无踪了。
百无聊赖之中环视车内。尚泓泉的脸上缠了一圈圈的绷带,除了鼻孔看不到任何的其他地方,这是所有人商议的结果,即使是有绷带的遮掩,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他的鼾声。
龙颜一双纤细柳眉下的双眼微合,靠在龙凯的肩膀上睡的正香。忽的眉头皱起,像是梦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抱着兄长龙凯右臂的双手缩的更紧了。不经意间的簇眉让本就秀丽的美容多了几分灵动,看的武巧儿心跳漏了两拍。看着龙颜露出痴汉一样的猥琐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