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再次燃起火烧云,太阳已将要西垂,映的抚州城一片彤红。
“啊呀,这刘员外也太不是东西,居然为了小老婆,杀害发妻!”
“是啊,许氏是真的惨,和刘景做了一辈子夫妻,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此时城西刘员外家里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城里好事的大都来看热闹了,七嘴八舌的,场面十分混乱。
“要不是许氏的妹妹机灵,搞这一出装神弄鬼,把事情闹大了,恐怕最后许氏也只能做个井底冤魂了。”
“许氏妹妹人好看,又机灵,不知道有婚配没有?”
“有没有婚配也看不上你,怎么,也想把老娘扔到井里边去?”
只见一个悍妇捏着那询问婚配汉子的耳朵,横着眉眼向外拉他,惹得人群一阵哄笑。
…………
刘员外家的庭院里此时正站着一老一少,正是张纯阳和戚发二人。
很快,屋子内走出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只是双目微肿,显然刚刚哭过。
女子对着二人盈盈一拜道:“多谢两位仙长出手相助,使我姐姐不至含恨九泉。”
戚发摆摆手,道:“你姐姐的冤魂已经得到超度了,此间再无他事,我们就此别过。”
“仙长请留步。”
许氏的妹妹喊住两人,着人送上了一大盘银钱。
“仙长大恩,无以为报,些许银钱,还请仙长不要嫌弃。”
戚发也没有拒绝,收进乾坤袋,带着张纯阳返回客栈。
…………
“唉,这刘员外也是残酷,竟然杀害发妻,逼的小姨子装神弄鬼,莫非这就叫为富不仁?”
张纯阳伸展着双腿,舒服地坐在客栈大椅子上。仰头望着屋顶,嘴巴里叹息道。
戚发在一旁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道:“我降魔捉妖这么久,哪个富贵人家房下没有几条人命,井里没有几只冤魂?”
张纯阳闻言道:“那道长您说,似刘员外这等人,和恶鬼妖魔又有什么区别?”
戚发将酒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道:“哼!区别大了,这恶鬼妖魔虽然吃人害人,却不伤人心呐。”
没想到老道居然还是个如此感性的老天师。
张纯阳点点头,的确如此,妖怪哪有耐心来和你培养感情。
感情?
“道长您也被人伤过心吗?”
张纯阳忽然坐直,八卦起来。
感性老天师胡子不自然地抖了抖。
瞪着眼,正要训斥年轻修士忒不懂礼数,门外已经有人进来。
两人抬眼一看,那人腰悬紫云山令牌,却是紫云门的外门弟子。
“戚师伯祖,掌门传讯!”
只见那弟子从怀中拿出一块颇为精致的玉符来,递到戚发面前。
戚发接过玉符,按在额头,很快露出一幅严肃的表情。
张纯阳看到老道的表情,心里十分好奇。
“信收到了,你传这个回去吧。”戚发剑指对着玉符比划了几下,又交个那弟子。
外门弟子接过玉符,低头领命,正要告别。
“等等!”
戚发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乾坤袋,掏出许多银钱。
“对了,把这些银钱拿去,到平康坊,给一位叫颖儿的姑娘赎身,剩下的也一并交给她。”
那外门弟子再次领命出门去了。
“别坐了,出发!”戚发对张纯阳一瞪眼。
张纯阳嘿嘿一笑,没有废话,径直起身。
二人本没有什么行李,直来直去,只有马匹留在客栈马槽喂养。
呼唤小二牵来马,便出城去。
官道上,张纯阳纵马和戚发并驾齐驱,看着前方远山上面,正挂着个像个鸡蛋黄似的太阳,又转头看看愈来愈远的抚州城,问道:“不是回紫云山?”
戚发点头:“去昊天宗!”
在紫云山修行的那段时间,张纯阳便听说过,在越国,有三门两宗一皇城的说法。
三门分别是紫云门、万花门、灵剑门,两宗是昊天宗、栖霞宗,至于皇城便是大越国的统治中心了。
昊天宗身为两宗之一,底蕴十分不凡,比之紫云门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这两派同气连枝,凡大事经常一起行动,弟子们也经常走动交流。
此刻既然是要前往昊天宗,想必不是小事。
张纯阳想到这便问道:“何事如此紧急?”
戚发道:“也不算紧急,若是紧急,我们还能骑马?只是需要按限期赶到,要开一场大会。”
张纯阳遂不再言语,二人二马,乘着黄昏的光亮,渐行渐远。
…………
夜色如水,月挂中天。
一老一少穿行在幽暗的密林之中。
“困倦了吗?”戚发手里拿着酒葫芦,看着在身旁马上有些瞌睡的张纯阳道。
张纯阳打了个哈欠,道:“还成,道长呢?”
戚发看看前头,似乎黑夜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
“过了这密林,前方有座破庙。咱们便在那里休息吧。”
说完仰头喝了一口酒。
张纯阳看不真切,但听说休息,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