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京兆府衙门。
此时天色已晚,知府等一众大小官员均已放衙回家,府中值守的唯有总捕头杜千山一人。
他于偏房之中守着一盏明灯打坐运功。
自书院学成出世后,杜千山屡试不中,最终在师门故交的劝说中,摒弃了从前的自傲,投身入公门当了一个普通捕快。
杜千山从最低级的县衙三等捕快做起,不到十年便因为屡建奇功晋升至府一级的捕头,而后更是顺理成章被调入京城担任京兆府总捕头一职。
完成了从一介白身到正七品京官的华丽转身,总算是没能辱没书院的名声!
“杜大人,杜大人!”屋外衙差焦急的声音传如耳中。
杜千山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芒迅速敛去!
他起身推开门,看着慌慌张张的衙差,不由得冷眼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发生了什么事?”
“有……有人闯府衙!”衙差捋顺了气息连忙说道。
夜闯府衙……杜千山脸上瞬间浮现了怒意,当即抬腿跨步朝着府衙大堂而去。
他到要看看,究竟什么人竟敢胆大到夜闯府衙!
不过当杜千山来到府衙大堂,看见来人后面色不禁一变,怒意悉数消散,转而惊讶道:“齐师弟怎么是你!”
……
“杜师兄!”齐晏笑着和杜千山打了个招呼,随后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尴尬!
说起来齐晏刚开始也是一头雾水,他在大理寺刚刚放衙,就齐宣派人叫到了府衙,还未来得及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便看见儿子已经和门口的衙差交上了手!
当他还未来得及出言劝阻时,便看见儿子齐宣已经打进了府衙!
“我儿武功何时这么厉害了!”当时已经一脸懵的齐晏的脑海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就是他,不但绑了杨捕头,还打伤了我们兄弟!”刚刚通知杜千山的衙差也已赶到,突然指着堂中一个年轻人喊道!
“齐宣?”杜千山早就看见了齐宣,见手下指证齐宣伤人,他不由得面露怀疑之色。
“误会!”这时候一脸苍白的杨雄赶紧出口解释道:“杜总捕头,都是误会,齐四公子并没有绑架我,只是我伤势重了些需他搀扶而已!”
“杨雄!”杜千山这时候才看见一旁坐在地上打坐调息的杨雄,同时也注意到了杨雄才苍白的脸色和胸口的血渍。
“是谁伤了你!”杜千山脸色当即大变!
这时候的齐宣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上前说道:“杜师傅,是我一不小心伤了杨捕头,不过您别担心,他只是内息反震伤了肺腑,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你伤的?”杜千山再度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齐宣。
“嗯,我伤的!”齐宣点点头,一脸诚恳的说道:“也是我一时大意没有收住手,才不小心伤了杨捕头,我再给杨捕头赔个不是!”
呼——
话音刚落,一股劲风转瞬便已袭至齐宣面前。
齐宣目光微垂,当即提掌相迎。
砰!
随着一声闷响,齐宣借着掌势连退五步,而后仰首看向了试探自己的杜千山,笑道:“杜师傅好掌力,就是这内功怎么不太像您教我的玉昆功!”
杜千山目光之中满是惊讶,闻言立刻沉声回道:“我已改修其他武功,不过……齐宣,你的武功……”
能够接住自己一掌,并且只退后不到五步,这说明齐宣的内功已经达到了登堂入室的水准。
这么看来,伤了杨雄倒并非妄言!
和杜千山这种自少年时期便在书院学习的弟子不同,杨雄本就是公门中人,是因为得朝廷看重推荐进入书院学习过一段时间。
一个是正经的名门弟子,一个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二者武功上的差距自然是天壤之别!
看着杜千山眼中的惊讶和疑惑,齐宣一笑道:“武功的事咱们以后再说,杜师傅我此次前来是因为一桩冤案!”
杜千山皱眉:“冤案……”
……
京兆府,大牢。
披头散发的来运正眼巴巴地盯着牢房里唯一的窗户。
一丝丝微弱的灯光穿过窗户给暗无天日的大牢带来唯一的光明。
再在这里待下去,来运毫不怀疑自己会发疯!
“宣少爷啊,您什么时候能来救救小的啊!”来运在心中苦苦祈祷,希望那个散漫的宣少爷能够大发慈悲想起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存在!
咯吱——
牢房的大门被打开。
“噔噔噔……”脚步声响起。
“谁叫来运?”
……
“宣少爷,真的是您!”当来运被带到大堂之上,看见齐宣的他不禁用黑漆漆地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喊道。
“是我。”齐宣点了点头,旋即看到一身狼狈的来运,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丝愧疚,“这几天你受苦了。”
“少爷啊!”来运当即嚎啕大哭起来,“您可算是来了!”
而一旁的杜千山正翻阅着来运的卷宗,沉声道:“此人的确是犯了淫人妻女之罪,而且证据确凿。”
“冤枉啊!”来运闻言当即大声叫屈:“冤枉,那天我是被人打晕了,醒来时就在那姑娘的房间里,我什么都没做啊!”
“但是人证物证的确俱全!”齐晏此刻也拿起卷宗翻阅了一番,身为大理寺的官员,他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人证物证俱全……”齐宣不屑的笑了一声,随后问道:“那究竟是何人作证?”
“这个……是刘氏女亲自作证,她亲口所言是来运冲入房中奸淫了她!”齐晏说道,随后看向来运的目光之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嫌恶。
“亏你还是武成侯府出来的!”
一般这种情况,只要受害女子站出来亲口作证,那就可以定罪了!
更何况来运还是赤条条地在刘氏女的床上被抓住的。
案发前,来运还被人撞见鬼鬼祟祟的在刘氏女家附近转悠。
……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还真是证据确凿!
所以任凭来运如何解释,最终还是逃不过当场被定罪的命运。
“宣少爷,是您让我去调查紫芸发生了什么事!”来运赶紧冲着齐宣说道:“我就是因为这才去那条巷子附近的!”
“那你究竟查到了什么?”齐宣问道。
来运:“有一个姓王的,是紫芸父亲的好友,就是他逼着紫芸嫁给他……”
来运当初奉了齐宣的命令去调查紫芸魂不守舍的原因,他很快便查到了紫芸的家,通过对紫芸邻居的询问,他才得知了原来紫芸的家里出了大事!
原来是紫芸的父亲徐老三运货去外地时被贼人给劫了,不但货没了,贼人还寄了一封信来索要一千两的赎金!
徐家全靠着徐老三一条可以拖货的小船做些营生,加上紫芸在武成侯府当丫鬟,家里的日子只能说略有富余,但是掏光家底也不可能拿得出一千两银子!
而就在徐家苦苦凑赎金的时候,当初委托徐老三运货的王掌柜又拿出了徐老三盖了手印的契书,向徐家索要八百两银子的赔偿!
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运输过程中的一切损失,由徐老三一人承担!
这下让徐家彻底绝望!
一千两银子的赎金都还未凑齐,现在又添八百两的赔偿!
更可气的是这个王掌柜本是徐老三的挚友,当年王掌柜货栈刚起步时,还是徐老三驾着小船给他免费运货,才让王掌柜的货栈可以顺利开成!
而且王掌柜的这批货是要运出京城,本应交由镖局承运。
但是王掌柜借口镖局收费太贵,带着酒软磨硬泡让好友徐老三接了这趟,就连那契术都是趁着酒劲签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