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辛母的下巴就没合上过。
她那个娇弱的女儿,不过十五岁年纪,平时虽然鬼心思多了些,但一直是个好相与的。但此刻,这个女儿正在院子里一遍遍的打拳。
打的破空声响。
“闺女,你怎么了,鬼上身了么?”
辛瑷看都不看母亲一眼,打完一套拳后,收起拳架,淡淡说道:“爹不装了,我也不装了。”说完,又去取院墙角落里放着的那跟打枣杆子。
“你那窝囊废爹,昨天不知是头脑里进了猪大粪还是牛大粪,学着人家武夫,也跑去比武,结果被打的落花流水。要我说,他那点砍柴的本事,挣两个铜子儿还行,打人是不灵光的。”
不理会母亲的言语,辛瑷拍了拍杆子上的土,耍了起来。
这打枣杆子约一丈半长,上细下粗,寻常妇人拿着走路都费劲,想要去打枣子、杏子,得是村里的壮劳力才成。
辛瑷将它耍的上下翻飞,全然没有放在眼里。
练拳先练枪。
先祖参照岳武穆的岳家枪,创造出了一套内家拳法。
形意拳。
辛瑷无论耍枪还是打拳,其实练的都是形意拳。
练完枪法,辛瑷才算热完了身,拳法再次打出,登时便不一样,连辛母这个纯外行都能看出来。
无他,破空声响更大了。
劈、钻、崩、炮、横,辛瑷塌腰缩肩一拳强过一拳,直来直往、一屈一伸、节奏鲜明,身法、步法紧密相合,周身上下毫不松懈。
起如风,落如箭,一套拳打完,辛瑷吐出一口浊气,收了站桩。
辛瑷这才发现卫先生与杨前辈不知何时来的,正蹲在房檐下观看,手中还各拿着一个金灿灿的饼吃着。那饼好怪,一层层的,摞成一张厚饼,饼皮金黄像是炒蛋,还洒了葱花和芝麻,香味离得这么远也能闻到。
还没吃早饭,辛瑷哪受得了这个,肚子咕噜一声。
“给你掰一块。”
听卫鉴这么说,辛瑷反倒把头扭向一边。
“丫头的拳法,已经到了气与力合的境界,假以时日,有望意与气合。”老杨头嘴里嚼着煎饼果子,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辛母走到女儿身边,小声嘀咕着:“多掰点,我也尝尝。”
辛瑷无奈,只得走到房檐下,接过卫先生递过来的煎饼果子。
白熊也起来了,凑到卫鉴身前,说了句“给我整两块”。
“不是,你是客人还是我是客人?”
“都差不多。”
听白老哥说的凄惨,卫鉴无奈,只得端起碗来递给他,“煎饼真没了,你吃这个吧,玫瑰冰粉,好吃。”
看着凉粉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漂浮着花瓣和果干,白熊转手就给了儿子。辛穰欢呼一声,躲开母亲,不知跑哪吃去了。
眼见老白无辜的眼神又投了过来,卫鉴头大如斗,磨磨唧唧的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豆奶。
“你找个碗,用热水泡开了喝,自己再找张饼凑合凑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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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盈今天没带面纱,她想要给白熊长老最大的诚意。吕长老、方晴长老、老头子、祖万代陪同一起前来,于洋长老身体小恙不能同行。
小院前,四人敲门许久,结果连应一声的人都没有。
严盈也不觉得尴尬,与老吕、方晴对视一眼,直接施展轻功跃入院子。
为防人说翻墙入院非正人君子所为,严盈在空中吐气开声:“白兄,故人来也,昨日吕翁说听教中兄弟的,不知白兄意下如何,终究不能从了外人。”
平稳落地。
严盈看到白熊正端着大碗,与那几个她口中的外人一起,蹲在屋檐下吃饼。
她终于有了一丝尴尬的感觉。
尤其是当那个姓卫的看到有人翻墙进来,将手边的吃食又往身侧藏了藏之后。
如果不是武艺在你之下,今天绝对让你横着出去,心中所想不影响严盈露出纯真的笑容,看着辛母拽着小儿子的耳朵往这边来,严盈有心示好白长老的家人,掏出一大纸包饴糖,招呼辛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