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气浪散去,衡山派掌门定辽最先反应过来,看向场中那个男子。一袭长衫,腰间佩剑缠绕着不知是何材质的布带,脚上穿着一双怪异至极的鞋子。
定辽瞳孔猛然扩大了一圈,她见过类似的鞋子,就在河东临汾,那个该死的吴秀脚上。
看这男子二十来岁年纪,生得气宇轩昂,该不会是她儿子。定辽按下现在就要拿下这小子的心思,准备再观察观察。
对了一掌后,李靖站在原地愣了愣,今日上门前,泰山嵩山两派弟子早已将城中高手打探的清清楚楚,可从没听说有这一号人。
就算是李曾伯年轻力壮时,也不可能有这等威势。
可是还好。
与掌法相比,剑法才是自己的看家本领。
抽出那把又宽又厚、外形奇古的嵩山掌门佩剑,自信又回到了李靖身上。一剑砍出,满堂生辉。
刷!
剑招还未使老,就见对方不知何时也抽出长剑,剑尖直指李靖咽喉。李掌门急忙变招横格,剑刃还未撩到身前,对方的剑尖又已指向自己手腕。
看那剑尖处呲呲作响,李靖可不会以为对方的攻击范围就在那三尺剑锋处。
又变数招,竟是招招受制于人。
一旁蔡锂看出不妙,立马上前相助,不想李曾伯直取慕容楠,蔡锂只得又转身与青城派余松风一起救援泰山派少当家。
以一敌三,李曾伯并不慌乱,就在方才混乱间,他已经割开绳索救下家人,此刻心无旁骛,三十六路衡山剑法使出,虚虚实实,四处都是剑影。再加上蔡锂、余松风没有狠下杀手,一时间倒也奈何他不得。
场中高手还有几人没下场,其他武功低微者也不敢上前添乱。
定辽一面盯着长衫男子,一面盯着峨眉派白芷,心知五岳剑派一方还未出手的人里,以自己武功最高,那白芷一定会跟自己作对。
白芷果然动了。
飞奔向慕容楠......
那柄白色长剑出鞘时,仿佛都带着‘我看慕容楠不顺眼,我就要先砍死他’的鸣响。
我佛慈悲,不能真让五岳剑派盟主的儿子死在自己眼前,定辽师太无奈,也参与进乱战。敌我不分,十成力怕不是只能用上五成。
“去帮卫鉴啊。”方晴看辛冲和莫小贝在那愣着,十分不解。
突然就打起来了,突然就演变成几大派的乱战,双方都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辛冲莫小贝二人此刻其实有些混乱,不止他们乱,很多人都乱。但随着方晴一语点醒,两人的混乱离头而去,清气重新占据大脑,几步迈出就要帮卫鉴拿下这李靖老儿。
李靖此刻郁闷无比,自己一身本领,被对面的古怪招式架着,极不痛快。此时真气充盈,只想击中点什么。一声怒吼,剑气横斜,每挥一剑便说出一句话:“在这荆湖地界,除了林南天,没人是我的对手,你这小子想撸虎须,还差点火候!”
听见这话,卫鉴、辛冲、莫小贝齐齐愣住。
咋咋呼呼的,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早说啊。
脚步急转,辛冲、莫小贝二人转向李曾伯。一团乱麻下,就见一个大笨鹅般身形穿针引线,笨拙中带着飘逸,人未到飞刀先至,精准命中慕容楠的肩膀,随意伸出手臂,将其整个抡在地上,慕容楠被摔的头晕眼花,混没发觉这一下,让自己刚刚躲开了白芷的斩首一刀。
蔡锂大急,全力出剑就要营救泰山故人,却被辛冲看准空隙,拔剑刺向手腕。蔡锂急忙变招,但敌方那把剑如影随形,颇有剑随心动的味道。
蔡锂大惊,抬眼看去,敌人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邪了门了,北人都说南边武德不堪,怎么今天遇见这么多高手。一套华山剑法还没使出一半,眼看就要落败,心中越来越急。
方晴仍未出手,她担心被人识破五毒教的功夫,这帮人一口一个魔教的蔑称,自己万一露出踪迹,不免要连累卫鉴成为众矢之的。
还在思量间,忽闻剑声大作。
把草庭生意,蛮烟尽洗,都付与风霜手。
卫郎的剑越来越快,剑光如洗,直至连成一道弧光,压灭一切生意、烟尘、风声。
在这光中,李靖连吭一声都来不及,倒飞而出撞破墙壁,再看不到身影。
场中忽然又静了,只剩下卫鉴的脚步声。
走到慕容楠面前,一脚踢开;到蔡锂面前,挑飞长剑;到余松风面前,一拳撂倒。三人面前本就各有强敌,哪还经得住卫鉴这一下子。白芷、定辽见状,也各自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