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出发前袁耀就曾交待过,明教上下很看重这个叫卫鉴的年轻人,再结合光明左使杨万里给的承诺,罗氏在脑海里仔细勾勒过卫鉴这个人。
世家子弟,学识渊博,武功高强,经验不足。
再加上年轻、和善这两点,具体要如何做,已经显而易见了。
未来一个多月时间的相处,将会为汉中四鬼的长远计划开一个好头。
艳鬼自信满满的走进卫鉴居住的小院,后面还跟了个小尾巴周丰资、水鬼陈江。一进来就看见张松溪在树下坐着沉思,不远处有个火堆烧得正旺,一旁是大快朵颐的小孩辛冲和一个残废。
雾绕云缠、峰翠秀丽似在画中的院子多了三分烟火气,艳鬼有点喜欢这样的景致,那一层拘束感消解了不少。
“那边有碗筷,自己去取吧,还有酒。”卫鉴的声音一直很随和,对张真人是这样,对艳鬼水鬼也是这样。
张松溪想说,那是我珍藏的酒,你们细细品别牛饮。
自从遇到这姓卫的,自己高绝的智谋就开始慢慢下滑,以往不假思索随意应对就能展现才思敏捷的细致入微处,而今处处言语受挫开始向六师弟靠拢了。
难啊,得列个计划了,不然好好的关门弟子真要被抢走了。
张松溪坐到张弘基身旁,帮他又拿了一个肉串。
几人边吃边聊,渐渐就说到了武当派功夫上。
私自探寻别派功夫是大忌,问题是卫鉴辛冲这一大一小都不知道还有这规矩。
“张兄,你看辛二郎适合学什么武当功夫?”卫鉴看向张弘基随意地问道,没帮自己问,他再过几天就要往东去襄阳,没时间学,就这么几天估计啥也学不会。
有弟弟张明山这一层关系在,加上张弘基也是张三丰的不记名弟子,虽然现在身体有恙武功大为退步,但眼界仍在。此刻他考虑颇周到:“辛小兄弟可以一边看书识字,补一补基础,一边练纯阳无极功,待四五年后身子长成了,再修习武当梯云纵,我看你家传剑法俊逸绝伦,可一直练下去。”
卫鉴很为辛冲高兴,以他的资质,也许用不了十年就可以开山立派了,拍了下辛冲的脑袋,笑问道:“辛冲,你愿不愿意学?”
“谢长者赐教。”辛冲先是谢过张弘基指点,又问回卫鉴:“卫先生,我可以跟你认字习武么?”
“可以,但只有这几天。”卫鉴先点头再摇头,“再过几天我就要赶路去临安了。”
“临安离江南西路远吗?”
“**百里远,我这趟顺路,你想送信给那边?”卫鉴问。
“不是,我想去信州。”
周丰资闻言有些惊讶,因为他这次护送卫鉴只是顺带,真实目的地其实是江南西路建昌、袁州、信州一带,彭和尚托付给他不少事,都需要办。
卫鉴知道周丰资要先去江南西路,也就是江西,因此也很奇怪,便问辛冲:“你去信州做什么?如不急的话,可等过两三年,身子壮实些再去游历。”
“母亲一直嘱咐我大哥和我,等盘缠攒够、武艺练好,让我二人去信州扫墓。可惜我武功低微,又不能赚钱来,实在是不孝之人,终究出不得门。”
听到武功低微、不孝之人这样的字眼,在场数人心中都有想掩面而逃的冲动。
人与人之间还是尽量少比较的好。
辛冲接着又说:“但既然卫先生顺路,我想追随卫先生,顺江而下,去信州。卫先生走后,我在那边住一年,武艺练成再回武当山来。”
张松溪只想开口拒绝。别啊,你跟姓卫的走了,真还能回来?再说你母上还在这常住,你在外面漂泊一年,算什么事。他没注意自己已经相信辛冲一年即可练成武艺,全然忘了张弘基刚才说的四五年,卫鉴刚才说的两三年。
也许在张松溪心里,辛冲这样的少年,仅用一年就可以超越这个做师傅的吧。
虽然还不是师徒......
卫鉴想了想,竟是没拒绝,只说:“你问问你母亲的意见,如若可行,就从今天起赶紧拜师学艺,把武当功夫带在身上,路上慢慢琢磨。”
张松溪脸黑,自从回到武当山,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脸黑。你们把武当功夫当什么了,厕纸吗,想拿就拿,想擦就擦。
“甚好。”门外声音传来,跟着进来了两个人,正是宋远桥、殷利亨。
刚才那声甚好就是宋远桥说的,此时他面带笑容对卫鉴说道:“我几个师弟的功夫就是我教的,可由我传授辛冲武艺,若不嫌弃卫少侠也可修习,入不入门都无妨。”
“大师兄、五师弟,你们怎么来了?”张松溪问。
“刚回山,事务还都在莲舟身上,我乐得轻松,师傅让我来这边看看。”宋远桥回答。
“师傅给我安排了一大堆活,根本走不开,但我全都逃了,来这边看看。”殷利亨回答。
那六师弟你倒是别来添乱啊......张松溪不知道大师兄是来跟自己抢徒弟的还是做别的什么,勉强笑了两声后,又看向卫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