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丰资眼含怒色，没想到这汉中四鬼阴魂不散，竟然还追杀到金州来了。真当我周丰资是个软柿子是吧。今日便溺死水鬼，奸杀艳鬼，那尸鬼还敢报复咋地。
心中将三鬼骂了一圈，又想起了饿鬼，双腿不知怎地软了三分。
可恶。
肥婆害我功力大损，要不我轻功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卫鉴按剑观察四周，没看到别的敌人，这两人也着实不像埋伏在这的。
“卫公子万福，感谢卫公子往日看顾，奴奴才没多吃苦头。”艳鬼今天穿着打扮素净的很，但声音里那股娇媚劲头一如从前。
不是找我？周丰资尴尬的把视线移开。
找我？艳鬼说话同时温婉一礼，卫鉴下意识还了一礼。我啥时候看顾你了，难道在子午道时你被捆绑的很有型，一步三回头也算？
看那卫小郎君对自己有礼，艳鬼心中的恨意轻了些，继续说道：“我大哥袁耀决定不与明教为敌，与杨左使商议后，派我二人护送卫公子。要我说卫公子武功高强，咱们不过是互相照应罢了。”
“袁耀，江湖诨名尸鬼，汉中四鬼之首。”周丰资见卫鉴不知道袁耀是谁，小声提醒了一句。
前来护卫这个说辞，卫鉴信不信不知道，周丰资当然不信。这汉中四鬼中的两只女鬼，一个欺骗了自己感情，一个强要了自己阳气，我不杀你们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信任什么的不存在。
一番久仰久仰，客气客气之后，卫鉴也算知道了这艳鬼和水鬼怎么称呼：水鬼叫陈江，艳鬼只说姓罗。为表诚意，艳鬼罗氏还出示了带着杨左使签押的信函。
加上小透明老杨头，卫鉴、周丰资、罗氏、陈江、老杨头五人步行前往金州城。
吃一顿热乎的，出门在外不能委屈了自己。
摸着行囊，卫鉴盘算着去哪搞一点钱来。他之前给周丰资的北方纸钞，乃是用真家伙复印得来的，这手头上没有宋朝发行的‘会子’，直接网络上找图片打印还是差点事。
哎，乱世命贱，生生把自己一个五好公民逼成了假币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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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城目前没有明确的归属，汪家全军覆没后，驻扎在金州的大蒙古国城防部队位置尴尬，随时可能被西面明教及东面的四川制置副使吕文德夹击，后来他们干脆都撤走了。
可是吕文德和明教目前也都在观望形势，谁都没来占据这里，眼下城池竟然是四不管状态。
入城后不久，五人走进一处酒肆。
屋内烟雾缭绕，后厨与店门厅院离得太近，烧水的、烧柴的、炒菜的烟呼呼往里钻，花木装饰之类那是全然没有的，酒座上人不少，闹哄哄的到也无人在意这些。
就这条件，已经是金州城最好的酒馆了。
卫鉴一行人坐在角落里，陈江渔夫出身，在这汉水边上最是懂行，麻利的点了酒菜。见酒博士站着没走，卫鉴掏出一块碎银，让他唤那边腰系青花布手巾的街坊妇人来换汤斟酒。
周丰资脸黑了一下，心说你这初哥不晓得行情，那妇人年过三十，哪用得着这些钱，再说了座上罗氏颇有姿色，你倒是让她干啊。
妇人得了生意，终于摆脱了几个只会嘴上功夫，却一毛不拔又纠缠于她的镖师，走到这边连连称谢。用热汤洗涮了一遍碗筷，斟酒过后，卫鉴没让她久待，打发走了。妇人喜滋滋的，今日可以早些归家了，若不是家中孩子衣食无着，谁又愿意日日做这活计呢。临走时，她心下过意不去，觉得白得了这许多钱，便把篮子里的果子、香药送给卫鉴，卫鉴只取果子，也道了声谢。
看那妇人掀开帘子出门，又有一行镖师打扮的人大声嚷嚷着走了进来。这几人鼻孔快抬到了天上，将店小二使唤的晕头转向，直到坐下后，还在众星捧月围着年长者说着“乡野小店，大伯受委屈了”之类的话。
卫鉴完全没去看这帮人，他的目光都被门外吸引住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接过那个妇人手中的篮子，又帮她掸去身上的尘土。显然是母子关系。妇人慈祥拍着他的后背就要回家，那少年却没挪步，只盯着屋内还在猥琐发笑的两个镖师。
他腰上别着一把剑，剑柄用破布缠着，没有剑鞘，剑刃就那么裸露在外，布满密密麻麻的缺口。
不知道是这少年从哪里打扫来的遗漏之物，寻常人家的菜刀都比他的剑要锋利。
在艳鬼罗氏疑惑的目光下，卫鉴走了出去，到少年面前停了下来。
“你该等到长大一些，再去找那种人的麻烦。”卫鉴就这么劝告起了陌生人。看着这个少年，他想起了自己在现代世界的好友宋谷，两人长得完全不同，但卫鉴觉得他们很像。不知道是否是从小失去父亲，又被慈祥长者照顾过的人，都会是这样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