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于道上走了半柱香时间,一路上只有零星点点数人,都是行色冲冲,生怕在外边待久了。
终是到了林家府邸,两扇黄棕大门禁闭,其上鎏金雕刻绝丽图案,门匾“林府”两大红字篆刻的行云流水。
关山栎上前敲了敲门上的兽面铜环,不多时便有一位素衣下人推门而出。
那人小心翼翼,眼光在三人身上扫视良久后才开口问道:“诸位有何贵干?”
洛花离踏前一步回道:“我是洛白凌的女儿洛花离,今日前来是想拜访林家老爷的。”
下人听闻是洛城主的女儿,心下惊惧,缓了良久才说道:“洛小姐为何在今天前来?岂不知如今血疫之事?”
洛花离不解:“我父亲不是下了解封令吗?血疫已经解决了,自然能随意走动。”
下人摇头:“便是下了解封令,有多少人敢外出呢?”
洛花离道:“既然如此,便是不打算让我们进去了?”
下人点头,老爷已然吩咐了他,除了洛城主,这几日谁来也不见。血疫之事,事关性命,老爷可不敢冒险。
洛花离气愤不已,便想提剑上前,想冲进这林府。
李弋阳伸手拦住了她,而后向下人问道:“今日我们来只是有一事想要询问林家主,若不愿让我们进去,便麻烦小哥为我带句话,我手中这本《解论》,林家主是从何处得来的。”
下人见李弋阳是个和尚,说话还翩翩有礼,心下自然轻松舒适,便回道:“自然带到。”
说完便将门关上,带话去了。
洛花离撇了撇嘴,不满道:“不就是个林府吗?连我的面子都不给,真是可恶。”
洛花离骄横惯了,还未去万乾山庄学武时,在洛水城内何人不对自己低眉顺眼。即使去了万乾山庄,更是有了师傅的庇护,更加肆无忌惮。
洛花离心中自然愤恨,若不是李弋阳在场,倒真是要林府的人见见寒霜剑的威力。
“许是洛小姐在外习武多年,洛水城的百姓已经忘了洛小姐的骄横无礼,这才敢如此放肆。”关山栎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如何骄横无礼了?”洛花离道。
“那方才那个下人听到洛小姐的名字后下意识惊恐不已呢?”关山栎道。
洛花离一时语噎,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多时,那个下人便开了门,将头探了出来,对李弋阳说道:“老爷说你手上那本书是从无名地摊上买的,但是只觉内容写的甚好,便买了下来,之后便被少爷偷了出去送人了。便是这么个情况了。”
“是谁摆的地摊,林老爷可知?”
下人摇头,回道:“不知。”
李弋阳看着手中的《解论》陷入沉思,心下怀念的医圣师傅又没了线索,便忧思重重,不由得掩面叹息。
“好吧,有劳小哥了。”
李弋阳无奈转身离去。
关山栎问道:“小师傅要去哪儿?”
李弋阳道:“回七夕阁,这一趟末了,我便打算与孙兄一起上路去花州了。”
洛花离道:“不打算在此多呆些时日吗?”
李弋阳摇头,他已时日无多,若花州没有巫医行踪,他便打算回王都见父母一面,而后安然离开了。
三人原路返回,却在途中被一人拦截。
这人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满脸褶皱。他驮着腰,右手拄一根梧桐拐杖,左手轻轻捶打着胸口,不停的咳嗽着。他两手布满伤痕,伤口处新生的血肉狰狞可怖,隐隐有黑气溢出。
驼背老人站于道中,浑浊的双眼扫视着三人。
“万毒手周湪?”关山栎双目圆瞪,脑中翻江倒海。
他认出眼前这人便是隐匿许久的万毒手周湪,周湪那双恐怖的手若是不了解的人见了,还会以为中了毒,殊不知那双手本就是毒物。
“没想到,年轻一代中还有人认得老夫?”周湪吐着浊气,好似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晚辈未曾见过前辈容颜,只是听闻前辈双手乃万毒之物,恐怖如斯。今日一见,便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前辈的名号。”关山栎道。
李弋阳见着周湪这幅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模样,心想这人不像是正义之士,便小声问洛花离:“这位前辈是好是坏?”
洛花离听说过万毒手周湪的传闻,这人用万毒之物浸泡自己的双手,以毒练就一身功法,若是寻常人遭了他一掌,便是医圣再世也无法救活。
用蛊用毒自是为武林人所不齿,更何况周湪在未隐世之前以这一双毒手屠杀的武林中人数不胜数,只为吸收习武之人的血液用以滋养他这双毒手。
周湪自然遭到武林中人追杀,他的赏金更是排在武林悬赏榜上前列,比赤城双盗的排名还要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