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乡僻壤,野店荒村。
一座残破的小庙,立在枯寂中,腐朽而阴森。
许知命站在棺前,闭上眼。
手奉三炷香。
香火未燃,阴邪入体。
他死了。
尸首僵立原地,如**标本。
还没等热气儿散尽……
许知命睁开眼。
他活了。
手指微松,三炷香火落地,折断破碎。
阴暗、肮脏的环境中,许知命异常冷静。
一座巨棺横陈面前,足有旁个棺材三个大小。
材质未知,看似有木材纹理,但敲击却有金属回音。
他环顾腌臜破庙,眼神浮现了然……看来,我是穿越了。
前一世,他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从不主动交际。
被亲人师长称作“怪胎”。
倒不是故意与人疏远,只因与人有所不同,而格格不入。
只因。
他有病。
儿时他便发现,他不会恐惧,不会紧张。
他尝试过各种方法,试验无果。
旁人惊慌恐惧,他兴奋。
旁人紧张担忧,他冷静。
所以,陌生的环境,阴沉的氛围,异常的新生,令他仿佛照见真实自我,难得自在。
呼——
吸入一口冰冷空气。
脑海中,陌生记忆潮水袭来。
零散而破碎,需要他认真解读。
“俗世七选,七般路径,道道通天。
“太阴庙,守庙人。
“《太阴篆》有云:凡有不详,必葬太阴。
“太阴庙直属俗世朝廷阴行不详太阴署一支,亦为七选一脉,专修太阴,可通阴门;司掌人间不详。
“所谓‘不详’,并非‘不祥’。
“不可直视铭记之存在、不可书写记录之事物、不可口传心授之法门,皆为不详。
“老话讲:国可一日无君,不可一日无庙。
“抬轿城、红囍县、无眼城,三城不详,由本庙司掌。
“守庙人规,终生不离庙,除非传承;前庙人大限至,离庙寻新,传以规矩,带回教养。
“若新庙人不成器,则新老庙人共死镇棺前。
“镇棺将自擢新庙人。
“庙人擢选,不可阳气过盛,须得是天残地缺之人,否则入庙则血毙。
“前身好赖是个全乎人,患脑疾,思绪残缺,性情偏执。
“三岁克父,八岁克母,十二岁克一家七族,远隔千里的血亲亦未能免俗,染满同族鲜血。孤身一人,天煞地星。
“入庙后也不知怎的,脑疾竟痊愈大半,得传庙规。
“原身入庙第三日,老庙人横死血毙,草葬太阴庙外。好个天煞地星……
“守庙人三‘庙器’,长明碑、黑血壶、镇棺!”
“主庙器‘镇棺’——”
他看向正中巨大棺材。
此物,便用作镇压此地不详。
棺内是什么,无人知晓。
不可探查,不可妄测。
太阴庙规:早晚三炷香,奉镇棺,保安宁,否生死勿论。
许知命眉头微皱。
旁侧漏刻表明亥时已过!
每日上香时辰固定,早卯晚亥,偏差不过盏茶。
否则镇棺将有异动!
《阴庙详记》所载:
“本庙二一代庙人,过时不奉香,棺前猝毙。”
“本庙六四代庙人,过时不奉香,棺前猝毙。”
……
庙记内,超十位庙人,死在过时不奉。
许知命嘴角勾起淡笑。
过时了。
会怎样呢?
他竟有几分期待:“再死一次吗?”
咄咄咄——
咄咄咄——
怪声涌现,源自镇棺。
许知命望向镇棺,睁大眼睛,生怕错过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