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已经过了晌午,小孩肚子饿了起来,看了看手里的梨子,刚才已经吃了两个,可是依然觉得饿,甚至小孩觉得即使再吃了手头这个,也依然会饿。
旁边半靠在马车车厢上的顾长风则嘴里叼着一个吃剩的梨把当做牙签一样咬着,从左边滑动到右边,丝毫没有赶车去附近集镇买点吃的意思,小孩嘴一扁,把梨子放回酒坛。
这梨子是之前他们路过一片果园偷偷摘的,酒早已经喝完,之前买的烧饼熏肉早已经吃了个干净。为了避人耳目,顾长风专门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行,即使是这样,仍然会突然的在某棵大树下躲个一盏茶的时间,即使小孩问,顾长风也懒得回答。
顾长风当然不愿意解释,自己已经第三次看见一只鹞子从头顶掠过,而这个时间和地点都不符合鹞子的习性,那么这个鹞子是来干什的就很清楚了。自己半躺着就是实时计算着鹞子的飞行路线和时间,好及时改变方向避开追踪。随着鹞子出现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顾长风已经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忽然前面有个简陋的茶棚,这个茶棚以前应该是给路过的行商和进城赶集的人准备的歇脚之地。也就是三四张破桌子,一个泥和草垒起来的屋子,门口两个土灶,一个老太太正在费力的翻动着大铁锅里不知道炒着的什么。
赶集多是晌午之前,这都下午了,老太太还在忙什么?
小孩忽然闻到了一股焦糖的甜香,紧接着炒栗子的香味传了过来。顾长风的鼻子也是动了一下,瞳孔一缩。
此时从路对面过来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胡须花白的老者,一身粗布短衫,打着补丁,衣服下摆脏兮兮的。担子两头挂着篮子,一头篮子里是绳索和一杆秤还有些许杂物,另外一头里坐着一个小女娃,脸上脏兮兮的,鼻子上还挂着鼻涕,随着担子的晃动,鼻涕也一晃一晃。一看就是赶集回来晚了的爷孙俩。
小女孩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吸溜着鼻子,显然是闻到了炒栗子的香味,于是在篮子里就伸手抓住老者衣襟不断的摇晃。
“爷爷,爷爷!香!铃儿要吃!”小女孩晃动着双丫髻,在篮子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老者似乎被小女孩这一番举动给弄得有点失去平衡,蹒跚了几步,连忙哄着小女孩。
“好好!铃儿乖,爷爷买,给你买还不行么。”老者把担子放在茶铺门口,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一脸溺爱的微笑。
顾长风依然保持着半靠着姿势,但是左手已经伸手把旁边的小孩提了起来,很随意的放在身后的马车里。
但是小孩依然很委屈的探出头来,眼巴巴的望着顾长风,“顾大哥,我也想吃。”这种小零食在家时也是很少吃的,母亲总说这种路边的小食不干净,吃了会肚子疼,但是现在肚子饿明显压过了肚子疼。
但是迎来的是顾长风的大手,按住小孩的脑门把他按回了车里。
老者在身上摸索了一会,颤颤巍巍的摸出两文钱来,和老太太商量着买一些糖炒栗子。
但是老太耳朵似乎听力不太好,反复和老者嘀咕饿了半天。老者回头和小女娃惋惜的说:“这位姥姥说,这些炒栗子是之前一位客人订了等会来取的,如果要是卖给咱几个,数不够,客人要怪罪的。”
“那咱多买一些,那边还有生的,姥姥可以等下再炒一锅嘛。”小丫头似乎脑精很灵活,不依不挠的样子,在篮子里扭动起来,哈喇子都开始在嘴边晃动。
“这咱买不了那么多啊,买少了,一锅就炒几个,还不够姥姥麻烦的。要不算了,咱回家给你烤地瓜吃,比这个还要香甜。”老者有点为难,蹲在小女孩身边安慰着。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小丫头说着说着哇一声哭了起来。老者搓着手,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忽然看到了路边马车缓缓驶来,顾长风斜靠着马车,嘴里的梨核还在晃动,似乎很有滋味还吃不够的样子,旁边小孩露出小半个脑袋,大眼睛盯着刚出锅的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