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滨风起,芦荻摇曳,芦花飞舞,潺潺鸟语。一缕情丝终相系,万般旖旎尽欢喜。”一阵女声的清唱,伴随着如滚珠一般的琵琶,在清晨的薄雾中响起。
此时是刚刚辰时,晨雾还未散去,雾气淡淡的一层飘在水面上,随着早晨的微风慢慢的浮动,而溪水两侧的芦苇,虽然还没有芦花,但是也轻轻摇曳互相摩擦,似乎发出沙沙的附和曲调的声音,一个青色衣裙的少女半侧着身子,身姿窈窕,似乎完全不知道冷,赤足浸泡在清晨冰凉的溪水中,怀抱着琵琶悠悠的唱着,一幅林中仙子的模样。
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路边,小孩抱着手臂爬在马车边沿,静静的听着那优美的女声和曲调。连那匹拉车的老马似乎响鼻都不舍得打,耳朵转来转去的倾听着,不忍打扰这美景和曲子。
“唱得真好听,和我姐姐唱得一样好听!”章宇趴在那里哼哼,终于从连日的丧亲之痛中走出来一些,这些日子顾长风带着他一直在济阳附近转悠,打听到那章家二十二人满门被灭,济阳县县衙已经收尸之后,顾长风偷偷的带着章宇去了一趟亦庄,见二十二口棺木被官府严加看管着准备下葬,章宇回来后又是大哭一场,还连夜发烧起来。
顾长风自己也颇为精通药理,去野外采了几味草药,泡了个药酒,给章宇灌了不少,同时也放慢了行进速度,但是章宇不知道的是,这几日自己病倒期间,前前后后又来了三波抢自己的江湖人,而且一波比一波实力高强。
章宇不知道并不代表顾长风不知道,他一直让自己的行踪忽隐忽现,就是想抓尾巴,看看能不能钓出灭门章家的人,然后抓个舌头问问情况,不然自己怀揣宝物,这个锅还背得不明不白,总是觉得不踏实。
而且顾长风更知道的是,这三波来找事的恐怕也是各大势力暗中过来试探自己的,毕竟自己进入江湖时间不长,却本领不弱,所有大势力不会在摸清自己的底细之前贸然来找麻烦,但是不会贸然来找麻烦,并不代表不来找麻烦。
顾长风知道自己本领不弱,也通过一些细节知道自己可能真惹上大麻烦,眼前的麻烦就不小。
只听见琵琶叮叮咚咚的弹了一阵,忽然曲调一变,突然晦涩幽怨了起来,唱词也变了。
“西风吹,战鼓擂,只见骏马快似的卢,铁甲粼粼映白雪,将士持戟不归处,佳人白发望夫还。”女子唱到这里语气开始悲戚。“四方大军凯旋时,才知芳心错付时。…………少年早已锦衣去,留得青丝见雪迟。”
这唱得是大周朝早年间的一个故事,讲得是少年郎和青梅竹马情定之后参与谋功名,惨胜归来的时候,少女发现少年已经因功获得将军赏识,并许配女儿与他,成了上门贵婿。而青梅竹马的少女上阵翻找尸体寻夫,最后得知被辜负了之后一夜白发。
听得顾长风心头暗暗发紧,莫非她真知道些什么?还是在暗示什么?
但是自己的感觉不会错,自己的马车几乎完全被对方气机锁定,这女子不要看她柔柔弱弱,绝对是个高手。
一曲终了,女子转过身来,对着一脸阴沉的顾长风微微一笑,然后起身穿上了丝履。
看见如此美丽的姑娘,即使是对女性之美一知半解的小孩,也是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顾长风既笑不出来,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从女子每个动作里都看出了杀机。
这姑娘轻轻从小溪边的青石上跳上旁边另外大一点的石头,然后缓缓的靠近了马车,顾长风早已经站在马车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挡在了小孩前面。
小孩顿时看不见漂亮姐姐,有点生气,伸手拉了一下顾长风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