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一处不知名的院落里，炽热殷红的鲜血飞溅。
还未完全遮盖地面的雪花被鲜血渐渐融化，冒出一丝热气。
赵无拓眼神嫌弃的看了一眼，捂住喉咙，睁大眼睛不断挣扎的男人，厌恶的说道：“不是说了吗，弄干净点。”
身后正擦拭着剑刃的师弟则是不好意思的皱了皱鼻子。
赵无拓满意的扫视了一眼还算干净的院落，一阵轻微的抽泣声从房内传出。
身后的众多人皆是警惕的把手放在腰间剑柄上，赵无拓则是一个皱眉，示意所有人都不要紧张。
只见赵无拓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推开了房门，脸上则是再度升起一丝和善的微笑。
屋内的木床下，一个女人正紧紧的捂住怀中幼女的哭泣声，而她自己则是强忍内心的悲痛，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死死的盯住缓缓打开的木门。
她的丈夫，死了。
被门外的那群从天而降的人杀死了。
而现在，他们要来杀自己了。
赵无拓捂着鼻子，用折扇驱赶了一下味道，来到凉城已经好几天的他还是适应不了，这座城每个角落都在散发而出的腐臭味道。
赵无拓扫视一眼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木床上。
女人恐惧的浑身颤栗，捂住幼女口鼻的双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力度，极度的恐慌下，女人没有注意到怀中幼女正在痛苦的挣扎。
赵无拓没有揭穿两人的藏身之处，而是饶有兴致的站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屋内的激烈心跳声。
“这座城生病了，病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赵无拓的问话像是在问女人，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女人没有选择回答，内心不断祈祷着自己没有被发现。
“病因就是人，生活在，不对，因该说是豢养在这座城里的你们这群畜生。”
“因为你们这群畜生，凉城病了，大唐也病了，再下去，天下也会生病。”
“所以，为了天下，为了大唐，为了凉城，你们这群畜生应该有着觉悟，自己了断。”
赵无拓的语气温柔，但是包含的意思却是那么的冰冷。
女人绝望了，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于是恐惧变为愤怒。
她从床下爬了出来，右手抱着女儿，左手紧紧的握着一把菜刀。
赵无拓眼神平静的看着脸色黝黑的中年妇女。
“你才是畜生！”
女人声音颤抖，举起因为过度用力还在不断摇晃的菜刀，朝着赵无拓冲了过来。
赵无拓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女人心中升起一丝侥幸，也许自己真的能够杀死面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为自己的男人报仇。
赵无拓看着即将砍在自己胸前的菜刀，手中折扇轻轻挥动，动作极为潇洒。
本就满是缺口的菜刀就这么简单在和折扇接触的一瞬间，清脆断裂。
女人的虎口被震裂开来，撕开一道血口。
“我不是畜生，你才是，不然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了？”赵无拓看着近乎发疯般在屋子里搜寻着武器的女人，冷酷无情的说道。
女人的疯狂的表情呆滞住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怀中的女儿已经许久没有哭闹了。
她缓缓的转身，目光不敢去看怀中，而是无法相信的看着赵无拓。
赵无拓则是轻哼一声，伸出折扇指了指女人的怀中。
女人颤抖着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掌，缓缓探向怀中的女儿口鼻，然后发疯似得抚摸着女儿的冰冷脸颊。
女人瘫软在地，捶胸顿足。
女孩的脸色早已变为铁青，那双因为窒息而痛苦死去的泛白眼珠正死死的盯着女人，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这样对待她。
女人彻底疯了，在凉城里，每天都会有人疯。
赵无拓走出来屋子，缓缓合上了木门。
院落里的众多正道修行者早就将男人的尸体点燃，化为一缕缕青烟，飘散在凉城的上空。
冤魂，数不清的冤魂在呼喊着。
午赊看到了，一把刀在挥舞，无数把刀在挥舞。
数以百万计的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乌压压的一片。
然后鲜血在狂飙，似乎没有人在乎自己即将死去的事情。
午赊哭喊着，推桑着众人。
大地在震颤，天空在破碎，一道身影从远方的地平线上骑马而来，身后扬起无数灰尘。
午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一个自己视为手足的身影。
午赊笑了，自己的兄弟来了，茫然等死的大家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