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奇秀,又有一江之水绕行,落邈峰远看云雾缭绕,近观又有云出于岫,山形飘邈,才落了个‘落邈’的美名。
世人所知的等闲府便坐落于其中。
此时,梁敬儒正走在青石阶上,身后跟着那个灰衣侍从。
两人一路闲聊上山,再也不觉得疲累。
“青阶踏云行,穷极是仙途。”梁敬儒吟诵着世俗对等闲府的评价,“等闲府随缘,但仙途无踪,两者如何能相提并论?”
身后没人回应。
梁敬儒免不了回头看上一眼。
这一看,不由愣住。
身后青阶蜿蜒入云雾里,哪还有旁人?
“似乎……确有其事。”梁敬儒喃喃自语了一句,摇着头继续前行。
登山许久,不见雾散晨光,亦不见云头山巅。
梁敬儒抹了把汗,忍不住皱眉。
这个时辰该是的日上中天了。
他脚步不见停,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这个人,就是韧性好些,当年拜师如此,如今亦是。
天近暮色,他歇了一口气,抬步迈出。
不知何处传来丝竹乐声。
头顶有人声音悠邈,“来客何求?”
他抬头,见着山顶星辰如盖,一青衫立在青阶尽头。
他忍不住笑,“替他人讨一个人情。”
青衫中年人皱了皱眉,“何人?”
“晨启望远侯曹扬。”
……
等闲府又来了熟客。
几位公子聚在等闲居对面的闲室里。
“这才出了年关,欧阳先生怎就大老远的跑来了。”叶若水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小六,不可妄言。”田晓霞蹙起眉提醒。
“本就是嘛。”郝秋雷无精打采地嘟囔,“他若能这个时候赶来,必是除夕前就出发的。”
“你们不能这么想。欧阳先生也是一番好意,况且没有欧阳先生,小九不知遭多少罪呢。”叶子琴好声好气地说。
叶若水翻了个白眼,“欧阳先生最喜欢折腾人,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叶子琴无奈耸耸肩。
田晓霞环顾了一圈,缓声开口,“我知你们为小九抱不平,但一来欧阳先生是师尊的客人,二来他是小九的医师,当年若无他相助,小九今日不知如何,三来我等本非寻常人,不该生出这般狭隘的心思,你们可明白?”
众师弟师妹互视一眼,微有惭愧。
林媛江起身道,“师姐,我们知错。只是小九好不容易回来,我们都想好好同他亲近一番,欧阳先生这一来,小九必是十天半月都要静养啦。”
郝秋雷和叶若水配合地点头。
田晓霞看着,免不了无奈。
欧阳先生,本名欧阳旭,人称“鬼医”,江湖上赫赫有名,只是这人用药极险,被他救的人必是一命换半命的,也不怪众师弟师妹心中不安。
她正准备再安抚两句,忽的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不由顿住话头。
“师兄,洛京那个太傅门徒来了,府主现在可有时间?”
田晓霞做了个手势,走出闲室。
见着齐思贤在同外府一位青衫的接引人交谈。
那青衫中年她识得,名叶言钦,虽非府主一脉,却是师伯门下弟子,当是平辈,只是太傅门徒……
“田师姐。”叶言钦虽年长两人些岁数,但因两人都是府主嫡系,日后是可能继承府主衣帛的,他自不能以师兄自居,见着田晓霞便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