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声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年初一的清晨,曦光透过薄雾,便还是光芒万丈。
街道上弥漫着未散的鞭炮声,摆摊的叫卖的虽少了,但并非全无,夹杂着平日少见的孩子的欢闹声以及不远处的炮竹声,倒也并不显得冷清。
梁敬儒在街道上闲逛,见到这些,也免不了与随从说两句,“这穷乡僻壤的虽说朴实了些,倒是有生气许多,这样一群小孩子在我们那儿可是少见。”
随从点头,他虽是一副侍从的打扮,仔细看他的态度举止,却并不卑躬屈膝,不像是梁敬儒的侍从,倒像是平级,“洛京中皆是贵人,哪敢将孩童随意放出来,若冲撞了贵人,岂不是要给一家人招致祸患。”
梁敬儒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有理,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
随从便未再说话。
梁敬儒自顾自又说了些废话,拐了个弯,便见着街头一大群晒太阳的乞丐,衣着褴褛,面黄肌瘦。
他挑了挑眉,四下看了看,指了附近一家还开着的小酒馆,“去那家买些菜和馒头,给这群人分一分。”
随从禁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敬儒笑眯眯,“这大过年的,也让他们吃饱一顿。”
随从瞥了那群乞丐一眼,并没有提醒面前的人,这群乞丐十之**是已经被喂饱了的,否则怎会在那悠闲晒太阳。
两人很快去了酒馆,没一会儿便提了些馒头和素菜回来,将饭菜放在那群乞丐晒太阳的空地上,招呼那群乞丐若是饿了便过来自取。
开始,那群人中只试探性有人过去拿了两个馒头,然后一群人一哄而上,拼了命似得将馒头两三个的往怀里揣,素菜倒是没动,却是被踩得如同稀矢。
梁敬儒啧啧轻叹,倒也并不在意。
忽的,他注意到之前那群乞丐晒太阳的地方还躺着个人,那人蜷曲在角落里,用破布条裹得严实,不过看身形似是个行将就木的。
梁敬儒有些怜悯,便调头又去那家酒馆买了两个馒头,一荤一素和一壶酒,只当是送送那老人家了。
他回来时,那一群乞丐又已躺了回去,与他之前见到的颓败样子一模一样,见他回来,有人微微睁开眼,多打量了两眼。
梁敬儒对此并不在意,径直走到那老人躺着的角落,看了两眼,见那老人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了,便抬手拍了拍老人手臂,“老人家,起床吃些东西,免得凉了。”
那老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翻个身,接着继续睡。
梁敬儒不禁一愣,顿了顿,将酒菜放在老人身边,轻声细语,“老人家,我放在这里了,您记得早些吃,凉了便可惜了。”
说完,他略显无奈地离开。
随从在身后轻声说,“你放在那里,那老乞丐是一口也吃不到的。”
梁敬儒走在前面双手负后,轻轻点头,“我知道啊。”
随从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
两人回到驿站,正巧碰上刘海明来请,说找到了顾司政,两人便又跟着出了门。
……
冬阳和煦,街上的行人也懒洋洋的。
一老一小两个光头和尚心满意足地扒完碗里的素面,几乎同时抬手摸了摸肚子。
然后,小和尚下意识捏了下干瘪的行囊,轻轻叹了一小口气。
交上两碗面钱,从大荒山出来的两个和尚,这次是真真实实的身无分文了。
“师父,下一顿该吃什么呢?”小和尚忧心忡忡地问。
老和尚顿了顿,也叹了一口气,“路在脚下,走走便知。”
小和尚撇了撇嘴,捧着脸说,“要是下顿饭咱也能遇到像刚才那样的公子哥就好啦。”
老和尚瞥了眼他,“戒贪戒嗔啊,净台。”
小和尚点了点脑袋,还没点完,眼前忽的降下一片阴云。
然后,一个人直直飞了过来。
老和尚连忙往旁边一跳。
砰的一声,那人正正好好砸在小和尚身上。
老和尚抚胸,“好险好险。”
“师父,救,救命。”小和尚被砸的晕头转向,磕磕巴巴地喊。
然后他便听到不算太远的地方忽的爆发出一阵好大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