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立着的是个白衣少年人,头束玉带,腰佩长剑,当真是一派气宇非凡。
他立在那里。
对面是蓄势待发的百只箭矢。
四周是空荡荡的雾气和广阔的江面。
可仅此这般,便似乎所谓的剑拔弩张只是个笑话,微不足道。
“诸位,就此止步吧!”
他淡淡地说,却带着毋庸置疑。
“阁下是何人?”这少年人的气派着实让人不敢小觑,梁敬儒抢在刘海明之前,上前一步问。
“我等闲府只接待有缘人。”少年仰了仰下巴,“梁少爷对吧,麻烦原路返回吧。”
梁敬儒神色微微一滞,对于这人明知自己身份却半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的态度心中很不舒服,勉强展开笑,“阁下莫非不知'滚海'侧翻之事?”
少年郎笑一声,没有半点低头的意思,“好生有趣!非我等闲府之责,我为何要知道?请回吧!”
梁敬儒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皱了皱眉,沉吟说,“原路返回也非不可,只是'滚海'修理需要些时日,我等必是要逗留些时日。”
少年摆手,“随你们。”
他轻轻跺脚。
以他脚下青竹为中心,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越来越大。
涟漪带着战舰一起后退。
战舰上一阵兵荒马乱。
还未等众人适应,倏然停下。
“以此为界!”
少年的声音清朗高亢,是不容置喙的笃然。
话落,他便不再停留。
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只见着青竹如舟,倏然飘移向远处。
“好厉害的阵法。”梁敬儒身后的侍从发出一声低叹。
梁敬儒扬了下眉,“阵法?”
“是。”侍从声音压的很低,“想来这片江面如此平静,多半是覆盖了阵法的功劳,幸好我们没有出手。”
梁敬儒抬眸看了看平静的江面,远处山峦重叠,少说有百顷,若真都覆了阵法,可真算是泼天的手段了,“不愧是等闲府。”
“梁少詹事,可还继续前行?”刘海明上前了一步,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梁敬儒默了默,抬头一笑,“且等等吧,待我与他们商量,之后再给你答复。”
他拍了拍刘海明肩膀,安抚说,“先靠岸吧!滚海那边督促这点,莫要懈怠了。”
刘海明诚惶诚恐,“下官明白。”
……
重峦叠嶂,有猿鸟啼鸣,空谷传响,山重水复间云雾缭绕,平添了几分游离于世外的超然之气。
一条绕山小径若隐若现。
沿小径行至尽头,可见一面光滑陡峭的岩壁,隐于云雾,不知高低。
只闻着云雾间有悠悠的琴声,如溪流潺潺而动,在山壁间徘徊。
此便是落邈峰后山山脚了。
白衣少年猿猴般轻巧跳上岩壁,攀岩而上,好半天才见着云雾间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他脚下用力,没多久踩上岩壁顶。
岩壁上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林景。
一对白衣翩然的男女正隔桌对弈。
女子黛眉微皱,紧盯着棋盘,正在推敲落棋的位置。
对面男子耐心看着,并不催促。
才上来的少年张口欲言。
那下棋的男子忽然抬眸,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少年闭了嘴,有点讪讪的。
“老七,见着小九了吗?”
忽的,林间一道爽朗声音传来,同样一身白衣的青年抱着一把绿色竹琴阔步走出来,不同于下棋男子的儒雅温和,这人洒脱得倒像是四处流浪的侠客,足够潇洒也足够豁达。
等闲府七公子郝秋雷脸色变了变,努了努嘴,看了眼下棋的男子,小声说,“师兄呀,这可不是我出声的。”
下棋的男子只是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有点遗憾。
被声音惊扰而分神的女子也不恼,抬头冲少年笑道,“今日是不是耍了好一番威风?”
郝秋雷想着今晨的确是威风了一把,有些腼腆,低头挠了挠脑袋,“还行,主要是那些人蠢。”
女子不赞同看他。
“哈,大哥别笑二哥,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女子调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何时不远处的树杈坐了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晃着两条腿笑嘻嘻,“小师弟呢,怎么没同你一道回来?”
“叶若水,下来!你一个女孩子,爬这么高,做甚?”郝秋雷有点恼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