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显然没有想象的那般安宁。
不过卯时过半,长亭便来了叶微尘的院子里寻他。
“叶小公子,师尊请您去正厅呢。”长亭的语调总是软糯,带着江南风水的秀雅,让人总提不起生气的心思。
此时,叶微尘才起床没一会儿,正在院子里练拳架。
这是他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
总不好真让他把自己当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
闻言,他收了把式,端端正正的询问,“先生可知是何事?”
长亭呆了呆,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当不得先生这个称呼,叶小公子喊我长亭就行。”
先生这个称呼可是对已经出师的画皮师的尊称,他一个还在师尊手底下打杂儿的徒弟可不敢担。
虽说这样,他语气仍不免端正了许多,“至于师尊的事,身为弟子,不好多嘴。”
叶微尘便不再问,看了眼一旁站着的于逸,示意他不必跟着,“有劳长亭带路了。”
长亭笑笑,伸手一请,“分内之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出了院子。
于逸则在院子里皱紧眉头。
他对画皮师本就没有好感,此番又是迫不得已登门,让他总觉得自家少爷受了委屈。
而现在,主人家这般早来打扰,又对缘由不做解释,让他心中愈发不畅。
行了半柱香,两人到了正厅。
正厅门口守着两个青衣白鞋的少年,袖口皆绣了一朵火红的莲。
叶微尘不动声色看了眼长亭。
长亭没反应过来,愣愣回看回去。
叶微尘轻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亭便讷讷入了厅。
叶微尘紧随其后。
入目亦是明珠作灯,红木雕花椅锃亮发光,架子上的玉石雕刻纤尘不染,错金香炉偏于一隅,袅袅吹烟,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绕身不绝,引得人昏沉欲睡。
隔着云锦牡丹和苑屏风,说话声传扬出来。
“杨府主可莫要说大话,若非您所言那般,我可不依的。”
叶微尘皱了皱眉。
说话声忽的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袭火红色如意纹袍子的美人儿自屏风后飘了出来,携了叶微尘的袖子娇声道,“小微尘,叫我好等了呢。”
叶微尘扬眉,不动声色将袖子抽回来,“杨先生有何事,不妨直说。”
杨宁笑吟吟的,又将叶微尘的袖子攥在手里,“让你见个人。”
他说着,屏风后的人已经出来了。
那是个穿了一身靛蓝色莲纹衫的女子,黛眉如远山,美目似星辰,手持了一枝靛青色的莲花,似远渡而来的仙人,飘渺出尘。
她见了叶微尘,美目先是一亮,然后又摆出一副娇羞哀怨的样子,声音婉转似黄鹂,“奴家昨日下柬,未得回音,真是好一番苦等呢。”
叶微尘淡漠看着她,已然察觉了这人的不怀好意,“怪只怪您太过小气,也让我好等了一番。”
那女子面色一僵。
杨宁掩了唇,笑得那叫一个欢愉,“原是这般,那可就怪不得我啦,焱青师兄。”
那人神色一敛,转头瞪了杨宁一眼,拿手中莲花轻轻甩向杨宁,“那我们可说好了,莫要反悔。”
杨宁点头,“自然。”
那人便飘然而去。
叶微尘侧目看向杨宁,“到底何事?”
杨宁笑嘻嘻的,拉了叶微尘往里走,“你猜焱青大清早的为何来我这里。”
叶微尘歪了歪头,自不会以为是因为他没去红莲那边,堂堂红莲一派的领袖就屈尊降贵地来寻个说法,“下挑战书。”
“对啦。”杨宁拍手,笑意愈发浓郁了,“所以,你要不要跟着我去看看?”
“不啦。”叶微尘兴致缺缺。
“啊~”杨宁笑容一收,一脸幽怨,“为什么呀?”
“我知你必是胜券在握的。”叶微尘轻轻叹了口气,“你虽有心立威,但我却不愿招人眼球,平白给你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