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寸草不生,集火门在的这侧山顶,却又绿树成荫。很多百年大树,粗的需要几人合围。
汲子和庄成也寻了一个僻静处坐下,这里人多眼杂,他俩也不敢多言语交流,目光时不时扫过三旋剑神的兄长和侄子。
毕竟三旋剑神陶青正是斩杀丑丼的元凶。
庄成能感觉到汲子的杀心,他拍了拍汲子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不说他们有没有本事拿下那两个修士保镖,结果这对父子。作恶的毕竟是陶青,不是他们。
“祸不及家人。”庄成悄声道。
汲子闭目,良久,点了点头,神智方才清明。
集火门倒也人道,为这些等着求学的人每天放一餐饭,菜粥薄饼,也能填饱肚子,又指了茅厕供他们出恭。还说集火门里缺一些能挑挑大粪、伺弄蔬菜瓜果的人,月钱也颇丰厚。
原本等在这里的好些人,听了工钱的数目,便当场与集火门的人签下丁契,欢欢喜喜的进门做工去了。
那几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倒是气定神闲,不似庄成和汲子他们一般饿的七荤八素的,指着集火门的那一餐饭填填肚子。
他们的仆从取出诸多炊具、茶具、餐具,为他们起锅造饭,烧水焙茗,他们靠在软塌上,颇有些风雅名士的姿态,好不悠闲自在。
那些做饭的香味时不时的传过来勾这些穷人的魂。
穷人们引颈相望,看着那些身强体壮的仆从,又放弃了上去讨一口饭吃的想法。
庄成馋的肚子时不时的咕嘟嘟的叫,汲子也馋,但他能忍耐,眼观鼻,鼻关口,口关心。盘膝打坐,暗自修炼元气。
有一个相貌堂堂的少年见了,信步走来,向庄成问道:“你兄长是修士?”
“他不是我兄长!”庄成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我们都是凡体,等着拜入集火门。”
那少年哦了一声,拱拱手道:“这位小老弟,今后我们都是师门弟兄,我叫盘或,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见他礼貌,庄成也收起顽劣,互通了姓名,汲子也从打坐中醒来,与他见礼。
盘或虽然没有饮茶那么风雅,但是他的仆从也生火煮了一锅子吃食,盘或邀请汲子、庄成二人一同就餐,庄成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欣然而往。汲子也大大方方的端了一碗。
煮的是素面,只撒了一点盐巴。盘或又取出一些干粮分给二人佐餐,风味颇佳。
吃人家的嘴软,二人对盘或的态度也和善许多。庄成问道:“不知盘兄家乡何处,此干粮真好吃。”
盘或呵呵一笑,打了个马虎眼:“干粮是在路过一个县城时买的,尝着确实不错。别州风味。”
庄成没有再问,倒是附近不远处的另一个公子哥往这边多瞧了几眼。
盘或又道:“家父潜西、殇州、营房多地往来经商,不过我是长住在潜西的。”
他突然答的这么仔细,还要特地说明自己是来自潜西的商贾之家,仿佛不是为了答庄成的话,而是故意说给他人听自己的身份,这让汲子不由得多留了一个心眼。
汲子心道:“求学而已,用得着隐瞒来历吗?他真的是商贾之子吗?观此人脸蛋白净,手指细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若他的身份是伪装,要么就是来头太大,害怕惹来危险,要么就是如陶青侄子一般别有用心,偷学集火门的功法。”
三人年龄相差不大,到了集火门收徒日,已经混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般。汲子和庄成还是第一次交到这种慷慨不差钱,又不知道他们身份的“真朋友”,都十分欢喜。想想之前他们在码头上辛苦做工,也只能混个不饿死,更加默契的决定要跟牢这个未来饭票。
集火门打开山门,几个年轻的弟子跟在一个青衣老者身后。
青衣老者先打量人群,点出让已修元气、破生门的修士自行下山,集火门只收凡体,不收修士。
盘或对着他的仆从点点头示意,那几个人就收拾了行李,独留给盘或一个小小的包袱,便下山了。
还有几位公子哥的仆从也很自觉的扛起大包小包,径直下山。
青衣老者又点出几个人道:“你们修过元气,虽未破生门,我们也不收。速速下山去吧!”
那几人虽不情不愿,但知道这老者必定是高手,纠缠无益,便也下山走了。
待目光扫及汲子和庄成时,那老头顿了顿,多看了他们两眼,才对着剩下的人道:“请诸位随我一同进去,我集火门收徒讲究机缘。有缘者,自是我门中弟子,无缘者,自行下山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