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姬不解,寰重山痛心疾首的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当然了,外人不知,他这个当朝太师却对此事真相心知肚明。
朱粲从羯族一个将领的府里掳掠来瑶姬,因其貌美,荒淫独宠几个月。
那瑶姬恃宠生娇,只觉得倾城之姿,天下豪杰尽在掌握,将朱粲视作跳板,招蜂引蝶不加掩饰,一腔野心人人皆知。
碰上单代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与瑶姬一拍即合。
偏朱粲近日厌倦了瑶姬,宫宴上却故意让其陪侍。
一出美人计,也彻底撕破了与羡王赵嗣的脸面。
庄成心道:“这迦楼罗王残暴荒淫又城府颇深,如果让这样的人得了天下…”
他不敢想。
汲子却在琢磨,羡王特使死了,八苦门的人会不会下黑手把他和庄成偷走?
寰重山沉重道:“大王此举,便需要与羡王死战到底了!”寰重山沉重道:“楼王军虽所向披靡,但攻占城池后不事生产,不是长久之计。若与羡王联手,平羯族也在咫尺,内可缓粮食困顿,外可拓楼王疆域。”
“可义父必不愿屈居人下。”寰姬显然知道父亲的意图,冷哼一声道:“义父许羡王特使来访,只是为了试探一番,也就是父亲才会相信义父愿向羡王称臣。”
寰重山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寰姬能直戳要害。
“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楼王军在羡王手底下屡遭败仗,再打下去,兖州早晚会被羡王蚕食。为今之计,谈和才可破困局!”
寰姬摇摇头,反驳道:“父亲谈的是为官为政取天下的道理,但义父是迦楼罗王。他任由益州大半陷入饥荒,流民四散奔逃,冲击汉阳王的別州、潜西。此间城池已是一片赤土,羡王想从別州运送粮草都是不成。制造这样天然的缓冲带,父亲难道不知?”
汲子怔住,他原以为寿昌等地遭灾主要是天灾,其次才是**。
如今听寰姬亲口说出,才知道原来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竟是这些达官显贵们造出来的缓冲带!
这带给他的冲击极大,想到那些饿死的百姓,想到那些用亲人尸首充军粮换一线生机的百姓,想到他被楼王军杀死的父亲,下落不明的后母,和被楼王军掳走的妹妹,他恨意翻涌,几乎按捺不住想刺死这对父女的冲动!
但实力不允许,他低着头,望着地面,掩饰自己的情绪。
“为父自然知道。”寰重山道:“但兖州才是楼王的根本,两件事不能比拟。”
寰姬笑了笑,道:“父亲,有何不同?义父与羡王在兖州交界处开战,楼王军每下一城,抢粮杀人。若败走撤军,剩下的粮食一把火焚了,人也掳尽。羡王将原先的城池夺回去,还需花费百倍的物资人力才能勉强恢复。如今那一代的的村镇城郭,无论是属于义父还是羡王,都是空城死城鬼城。”
“羡王要派军往兖州推进,还需要再从大后方运送粮草,如何蚕食?”
寰姬洋洋洒洒说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寰重山。
寰重山一面惊讶于女儿在政治上的成熟之快,一面肯定道:“你说的不错,羡王与陨王也时有交战,无暇从大后方运送粮草,汉阳王领地里多是流民,拿不出那么多粮食,也未必会偏帮羡王。而楼王军却不需要粮草局,与羡王交手没有后患,即便落于下风,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蚕食殆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