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淅淅沥沥,顺着棚布而下,于那两幅尸首处的水洼中溅起涟漪。
看着眼前这幅惨状,庄农神色大惊,嘴巴一张一合,似是被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姬衡神色微变,似有所思。
无他,尸体死的样子太过惨烈,头首分离,身子上的肉如凌迟一般一块一块皆被割裂,皆已腐烂。
“敢在长钰书院附近残杀书院学子,好大的胆子啊。”白衣青年死死地看着眼前一幕,随后向身前老妪问道。
“尸首在哪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人命关天,还请你一一诉说。”
说话间,白衣青年于袖中取出一册玉纸,摊于双手间,此是测谎而用,书院外派任务时,他多会外带一份,以防不时之需。
老妪瞥了一眼后,低头连忙说道:“二人于十天前来我们青水镇,起先还和和睦睦的,后面似因什么事情入了后山一趟,便一去不复返。”
“等再次见时,是在我们吃水的井里,于前日村镇里打水人发现的,只是这死的时间......”
“死的样子不像是几天的吧。”白衣青年微微颔首,看了手上毫无变化的玉纸,沉吟道:“就算是算满十天,这尸体也不会这般模样,腐烂的太快了。”
老妪低首,不敢言语。
白衣青年踏步上前,站于尸首前,默默地看着那副惨样,神色颇有不忍,随后又从袖中取出手指大小的白瓷瓶,将里头液体缓缓倾倒而出。
液体似水,但极是粘稠,刚一碰及尸体,即刻滋滋作响,化作白雾而上,白雾于空中不断变化模样,似是在模拟着什么。
约莫几息功夫,白雾消散于空中,白衣青年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庄农突然问道:“看你神神叨叨的,看出个啥子来了。”
白衣青年项白摇了摇头,说道:“什么也没探查出,周身没有灵力残留,也没有妖气的痕迹,就仿佛是正常的意外身亡。”
庄农咋舌,指着那两幅不曾人样的尸首,说道::“他奶奶的,这两人都变成这幅模样了,你和我说是意外身亡?”
白衣青年转头望向一旁的姬衡,突然问道:“你有发现什么吗?”
姬衡望向围观众人头顶,眼眸中常人不见的青色微光闪烁,随后神色不变的摇了摇头,示意不知,只是藏匿于袖中的手微微扭动。
凉清即刻反应过来,离姬衡的身位又近了些。
庄农与白衣青年眼神微动,似是在这举动中知道了什么。
老妪突然说道:“各位长钰书院的儒生,这尸体要不要埋起来,这天虽然入秋了,不容易生瘟病,但这模样还是怪渗人的。”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说道:“死因还没探查清楚,我们要去后山一趟,待得查明,尸体自会带回。”
老妪低头说道:“要入夜了,山中豺狼虎豹颇多,还是明日再去吧,我已经为你们儒生准备好休憩的地方。”
庄农神色不爽,说道:“老子一个二境的儒生,还怕什么豺狼虎豹,那里面一定有问题,你不让我们去,是不是你也有问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谋害长钰书院出来的书生。”
老妪连忙低头,连带着的,是她身后众人一并低头弯身,似是极其害怕被牵扯其中。
长钰书院极是护短,无论儒生境界高低,一旦在外出了命案,无论多远,几乎都是追查到底,书生最是难缠,更何况他们的青水镇就在其附近,一旦他们被误会牵扯其中,极有可能连带整个镇的人一齐发配疆外。
白衣青年见状,摇了摇头,说道:“老妪不必多虑,这案件不会和你们扯上关系。”
话音一顿,他缓缓望向小镇后山,后山已是乌云遮掩,树影丛生,惨白的弯月挂于山头之上,似是危机重重。
“也罢,还麻烦你准备一间院子,我们明日再探。”
老妪连忙松了口气,似乎害怕眼前四人不听劝告,入山后命丧黄泉,一个镇若是死六个儒生,那他们就算没关系,也得找点关系牵连出来了。
众人一并跟随老妪而行,在雨幕中寻了不大不小的宅子,入住其中。
姬衡刚一踏入,白衣青年即刻转身,神色慎重,说道。
“今夜怕是难眠了,让二位入了此局,对不住了。”
庄农愣了愣,黝黑的大脸上充斥着疑惑,问道:“你个白脸小子吧,不是说没发现啥吗,怎么就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