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收下他?”造化鼎不敢置信,“未结元婴,这就是个行走的麻烦。”
“听没听过一句话,债多不愁。”南宫诺见孩子脸色好转,眼眸温和,“仇得报,宗门也要传承。无人传承的宗门何谈未来?至于麻烦,徒弟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见劝不住,造化鼎不劝了。只要不妨碍她,收谁都行。孩子成长起来也是一大助力……
待孩子情况稳定,南宫诺出去告诉大伙:“他已经没事,你们可以放心了。”
“真的?”五个人松口气,安心下来。才一个几岁的孩子,出事多揪心。
“不知道谁那么狠,瞧把孩子伤成什么样。”林音心疼又气愤。对孩子下手,不是人。
“掌门,孩子从海上飘过来,伤他的人想必还在附近。”王深担忧敌人到来,“说不定很快找过来,我们要提前做准备。能狠心伤害孩子,想必不是什么好人。”
南宫诺十分满意王深能思虑至此,“我来照顾孩子,岛上的护卫交给你们。”
“是。”五个人跃跃欲试,第一次防守任务啊。胜利后有什么奖励?真让人期待。
“看着他们。”南宫诺吩咐造化鼎。闹归闹,他不希望他们作死。
造化鼎很不开心,她又不是保姆。尽管心里抱怨,该做的她乖乖完成。
转身进殿,南宫诺思考怎么治疗孩子。命虽然保下来,伤势还得慢慢医治。南宫诺对丹药之道不感兴趣,只懂基本的药草之道。他来到卧室,抬手召出一个大木盆。
木盆里装满水,南宫诺边思索边往里放灵药。放得差不多,他用灵力催热盆里的水。
把盆当药罐,南宫诺细心熬制药水。等药完全融入水中,他脱掉孩子衣服放进去。
孩子躺在木盆里,药水浸泡全身。南宫诺催动灵力助孩子吸收药力,过程非常温和。孩子本就虚弱,只能用温柔的法子。孩子完全吸收药水后,南宫诺将人抱起放回榻上。
穿上干净衣服,盖上暖暖的被子,南宫诺轻拍孩子的胸口仿佛在哄睡婴孩。
当年,师父捡回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他亲眼见师父细心照料,从不假他人之手。
那时候南宫诺不明白,新师弟为什么得师父偏爱。现在他懂了,养成的快乐让人上头。
九百年前,南宫诺是水月宗杰出的大师兄。师父寄予厚望,师弟师妹们崇拜敬仰。他身为表率,从不行差踏错。宗门被围,他理应冲在最前面,成为第一个牺牲的人。
事实并非如此,师弟师妹们以命相搏,师父舍身相护,只为让他活下去……
“师兄,你要活下去。你活着,宗门永存,我们永在。”
“你是大师兄,是宗门传承的希望。师兄,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当初被师父捡回来的孩子,曾让他有些嫉妒的师弟擦肩而过,毅然决然挡住敌人。所有人筑起一道道高墙,为他争取逃走的时间。他才是大师兄,他应该保护他们才对……
“诺儿,快走!走啊!不要回头,快跑!”
空中站满围堵的各方修士,师弟师妹们纷纷陨落。师父浑身是血大喊,声嘶力竭。
那一天,天空是红的,人是红的,泪也是红的。南宫诺逃,在无数人的追击下能逃到哪里去?所有人为他争取的机会,一个个曾经的笑脸……南宫诺悲愤对天起誓。
“我今日未死,来日必报此仇。不灭不休,不灭不休!”
目眦欲裂,血泪满面,南宫诺奋起发起最后攻击。一个大掌压下,打碎他的垂死挣扎。
尘土飞扬,所有人以为南宫诺必死无疑。谁知烟尘散去,不见人影。
师父在临死关头将造化鼎打入南宫诺身体里,希望保住其性命。此愿实现了……
恨意压在心底深处,南宫诺握拳。当宗门被大批修士围攻,师父已然明白不管交不交出造化鼎,都是绝路。在绝路中谋一线生机,而这线生机宗门上下一致给了他。
南宫诺伸手轻抚孩子的头:“师父,师弟,我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只是再也没人叫他师兄,提着一坛酒要求切磋。再也没人甜甜唤他师兄,挽着手臂撒娇。再也没人捻着胡须下棋,一本正经耍赖……那些深入骨髓的记忆,已过去九百年……
九百年长吗?对凡人来说很长。对修士而言仿如昨日,已碎裂的昨日……
孩子身体的情况逐渐稳定,南宫诺收回手起身。一只小手猝不及防抓住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