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水潋滟正不断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使劲的揉搓着,将双手搓得通红,像是要搓下一层皮来。
沈傲绝站在一旁,有些心疼地看着水潋滟,却并不阻止。他知道水潋滟还无法接受自己杀人的事实,此时正在难过。
然而事实却并不是如他想的一般,杀人确实让水潋滟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她十分清楚,当时那些人是想杀了自己,倘若不是自己更加厉害一些,那么死的就不会是那些人,而是自己!
此时她会这么做,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杀人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自己体内有股冲动,想要用双手撕碎眼前的猎物,而不只是用利刃割破他们的脖子。
那是野兽的本性,水潋滟很清楚,不管怎样,自己现在的身体都是由狐狸化形而成,因此,她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而是一只以人的形态存在的野兽。她的身上,还残留着野兽的本能。
她觉得自己双手发烫,像是随时都会化作一双利爪。她不想这样,不想自己变成怪物,因此,她才只有不断地用河水来洗手,希望借此让这种热度冷却下来。
终于,沈傲绝还是看不下去了。他闪身来到水潋滟身边,将她从地上拉起,接着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安慰道:“不用怕,你的手已经很干净了,上面没有血,什么也没有。”
“可是我害怕,我怕,我怕……”水潋滟本想告诉沈傲绝,可是最后她却说不出口。她担心,她害怕沈傲绝会将她看做怪物,离开她。
沈傲绝感受到水潋滟浑身颤抖,似乎极为紧张,也有些害怕起来:“你在害怕什么?”
他看着水潋滟,抓住她的双肩摇晃着,大声说道:“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
“我……我……”水潋滟听话地抬起头,看着沈傲绝担心的眼神,最终说出了自己害怕的原因。
“我怕哪一天我会变成嗜血的怪物,我身上,似乎还保留着野兽的本能,刚刚,就在我用短匕割破他们的脖子的时候,我突然有一股想要将他们撕碎的冲动,我好害怕。”
水潋滟啜泣着,一脸的惊慌无助。
沈傲绝再次抱紧她,在她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坚定地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陪着你,你杀人,我就陪你一起杀人。就算是去地狱,我也会陪在你身边,所以,不要害怕。”
或许是因为私心,当得知水潋滟可能也变得嗜血,沈傲绝竟然没有担心,而是有些隐隐的高兴。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深处在地狱中的人,而水潋滟,却像是九天之上纯洁无暇的仙女,他希望水潋滟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但同时,却又希望水潋滟能够堕落到地狱,那样,他才不会担心有朝一日水潋滟会离开自己,那样,他们的距离就更近了。
被沈傲绝抱在怀里,水潋滟依旧盯着自己依旧白嫩的双手看,担心这双手下一刻就会变成丑陋的利爪。
沈傲绝感受到水潋滟的紧张,知道再劝也没用,便带着水潋滟骑上马,朝着下一个城市而去。
一路上水潋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紧张,似乎是被两旁的风景给吸引了,这让沈傲绝稍微放下心来,直到进了城,他便带着水潋滟进了城里一家最大的玉器店。让掌柜的将最好的玉器都摆出来。这一招果然有效,水潋滟盯着那些雕刻精美的玉器,伸手覆在上面,感受着玉石的冰凉触感,终于将她从之前的担心之中完全解脱了出来。
司徒昊并没在外停留太久,几乎就在沈傲绝离开之后,他便带着随从回了京城,目的,是去寻找国师帮忙除掉沈傲绝。
走的时候,他和赫连青云约定,千凤楼必须密切注意傲绝山庄,还有沈傲绝的动向,并且时刻向他汇报。
司徒昊想要除掉沈傲绝,非常想,刚开始原本想要借由天星阁和傲绝山庄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可是事实证明,沈傲绝太强了,莫说一个楚天行,就算是是个,也不会是沈傲绝的对手,因此,司徒昊不得不重新打算。
国师,是司徒昊唯一知道的停驻在尘世中的修真者,如今已有五百岁高龄,若不是当初国师对开国皇帝的承诺,要保住司徒家的江山,或许在很早之前,国师便已经离开了。至今为止,历代皇帝都将国家治理得很好,根本不用国师出手,而这一次,司徒昊却不得不请出这个老神仙了。
为了不打扰国师清修,开国皇帝特意划了一块山头给国师修建了国师府,并且下令外人不得打扰,入山的道路被军队把守着,除非是有皇帝的令牌,否则谁也不得入内。
而就算是皇帝,也不得擅自进山打扰国师清修。
司徒昊立在山下,抬头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那上面,便是国师的清修之地。这是他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进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