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才又问道:“姑娘说的那位奇女子现在可还在世?”
春雪瓶:“在世。”她注视玉玑片刻,随又说道:“只是多年来谁也访不到她的行踪住址。”
玉玑这才又转过话题,不再问起那女子的事了。饭罢,三人又坐在客厅里喝了一会茶后,春雪瓶起身告辞了。鸾英一边留她,一边对玉玑说道:“你不是已把你为春姑娘而作的那首诗写成了单条,还准备将它赠送给春姑娘吗?何不就去拿来当面送她。”
玉玑显得有些犹豫,又像有些为难的样子,他迟疑了会,才说道:“那首诗中的有些字句尚欠工稳,我还须仔细推敲一下,等我改定后重写一幅与春姑娘送去就是。”
鸾英:“还推敲什么!那天我念给王妃听了,王妃都很称赞,说不愧是出自翰林学士之手呢!”
玉玑不由一惊,脸上也隐隐露出了愠意,冲着鸾英说道:“你怎把这事也去对王妃讲了!”
鸾英:“这有什么讲不得的,作诗作文不就是给别人读、给别人看的吗!”
春雪瓶已从玉玑那显得有些失常的情态中,感到玉玑似有什么未便说出的隐情,但究竟是什么隐情,她也无须去多想,便忙对鸾英说道:“既然伯父说还要改改,就等伯父改好后再赐赠给我好了。”她随即向玉玑和鸾英各施一礼,称谢告辞。鸾英见她执意要走,便将她送出客厅,并唤来翠兰,吩咐翠兰把春雪瓶一直陪送到蔡幺妹家里。
春雪瓶在翠兰的陪送下走下台阶,在穿过长廊时她不禁停下步来,向着后园那边凝望了会,才又向府门走去。一路上,翠兰已不再像在玉夫人面前那么拘谨,不断地指着四周那些房舍告诉春雪瓶,哪儿是过去玉帅议事的厅堂,哪儿是家丁的住宅,哪儿是粮仓,哪儿又是马厩,显得十分亲切,也变得分外活泼。春雪瓶也放慢了脚步,将她所指之处都…细审了番。春雪瓶听着看着,忽然停下步来,回头指着身后那片后园,问翠兰道:“那么好好的一座花园如何让它空着,荒了岂不可惜?”
翠兰只向那后园瞬了一眼,不禁将舌一咋,说道:“谁敢住进那后园去?!”春雪瓶:“为什么?”翠兰:“都说那后园里有鬼,十几年前就曾闹过,不想最近又闹起来了。”
春雪瓶不由一震,感到惊诧已极,忙又问道:“如何个闹法,有哪些迹象?出了些什么事情?”
翠兰不禁忙抬头向四周察看了下,才显得顾虑重重地小声说道:“这事夫人和老爷都曾一再叮嘱,不准向谁说起,以免张扬出去。”
春雪瓶贴近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来,轻声对她说道:“好妹妹,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外人讲的。”
翠兰迟疑了下,又说道:“我如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对人说去,更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老爷会怪罪我的。”
春雪瓶紧紧地凝望着她,点点头。翠兰从春雪瓶那一双充满亲切与真诚的眼光里,感到了温暖,生起了信任。她这才悄声对春雪瓶说道:“这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情。记得就是在夫人去王府赴宴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马夫吴顺哥半夜起来到马厩里去给牲口加草料,忽然看见后园那座楼房上闪了几闪绿幽幽的亮光,他吓慌了,便忙躲回屋去,不敢声张,只这事悄悄告诉了管家。管家怕是盗贼躲藏在那楼上了,便在第三天晚上带了几名护院家丁躲在墙角暗处察看。到了半夜,楼上忽又闪起了几下亮光,还是绿幽幽的。管家和那两名家丁忙从墙角暗处走了出来,点燃灯笼,正要上楼察看,不知从哪里突然飞来一件东西,刚好打在灯笼上,把灯笼打烂,烛也打灭,三人也被吓坏,赶忙退出后园。第二天早上,管家才将这事禀告了老爷,还说准备
趁着白天,带人去后园楼上看看,看有没有可疑痕迹。老爷沉着脸,只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过了很久才发下话来,说那多半是在附近流窜的小偷小贼,因天气冷了,躲到楼上去避寒过夜的。叫管事不用去查看了,更不要张扬出去,以免以讹传讹,变成蜚语。还说,若变成谣言,不但骇俗,还会伤己。”翠兰说到这里,已来到府门,她便把话停住了。直到走出府门,春雪瓶才又问道:“如你适才所说的情况,明明是有人暗藏楼上,又怎会说成是闹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