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春雪瓶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73章(1 / 2)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我家住洛阳城外白马村。我过去叫他父亲一直叫了十五年

的那个人名叫韩祥泰白马村的人都称他为韩大善人。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是个曾经在江湖上作恶多端、阴狠险毒的贼徒。亲手把我抚养成人,我过去一直称她为母亲的那个女人姓秦。她虽然不是我的母亲,但她抚养了我,因此,她也算有恩于我,我对她也将终生怀感,并在心里仍以养母视之。

就是我那秦养母在她临终时才告诉我说,我并非是她的亲生儿子,我的父亲也不是韩祥泰。我忙问她我的亲生父母亲是谁?她说她也不知道。我那秦氏养母也在这时才告诉我说,她于十五年前在甘州道上的一家客店里,受了一位官家太太的逼使,昧着良心,用那官家太太刚生下才半个月的女儿,把我从一位过路女人怀里偷偷换来的。她说,那过路女人刚进店便生下了我,因为是难产,她生下我后便昏迷过去了。那官家太太正为她生了个女儿发愁,她为了在她作官的丈夫面前去争宠,使迫使我那秦氏养母趁我母亲昏迷之际把我从她怀里换走的。我那秦氏养母说:那官家太太是当时正在肃州作府官的方大人的小老婆,别人都称她方二太太;我那养母当时是她的女仆。我养母还说:她记得很清楚,我母亲生我下地的那天是大年除夕晚;她为了让我和我母亲今后能母子重相认,她在换我时曾偷偷剪下了我母亲衣襟上的一幅桃红色里绸来珍藏。她随即便从怀里摸出那幅剪下的里绸来,亲手交给我,说这是凭以认我母亲的表记,叮嘱我要好好珍藏着。我当时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求她告诉我:我亲生母亲是怎样一个人?为何孤孤单单一人住在客店里?她从哪儿

来?又是往何处去?秦氏养母说:当时是深夜,灯光又昏暗,看得不真切,只觉她容貌生得极秀丽,衣著也讲究,看去很像是个出身在富豪人家的女人;只知她是从甘州那边米,往肃州那方去;其他的就什么也不清楚了。

“方二太太把我换到手后,不等天亮便抱着我带着我秦氏养母离店雇车向肃州驶去。在路过祁连山时,忽然遇上一帮正要进山去投靠黑山熊的匪贼,他们想劫得一些财宝以作相见黑山熊的礼物,于是便拦住马车,将方二太太随身携带的银两首饰全部抢光。为首的匪贼就是韩祥泰,韩祥泰见方二太太长得标致,便不顾另外两名匪贼的劝阻,将马车夫连马车一起掀下悬崖,把方二太太和我以及我那秦氏母亲也一起抢上山去。韩祥泰原想把方二太太占为已有,并在进入山谷时便想对她无礼,曾经对他进行劝阻的那两名匪贼又上前制阻,韩祥泰恼羞成怒,便纠集另外两名与他更为相投的匪贼和那两人争斗起来。结果是,制阻他的那两人不敌,被韩祥泰杀伤一人,二人只好夺路向荒林里逃去。

“韩祥泰把方二太太带上山里,黑山熊看中了方二太太的姿色,便又从韩祥泰手里把方二太太夺了过去。韩祥泰心怀忿恨,又怕黑山熊容他不得,只好装作顺服。他为了让黑山熊对他不生疑忌,便娶了我那秦养母,在山上混了半年,终于在一天夜里,趁黑山熊去青海之机,盗了山寨藏金,杀了守门山贼,带着我那秦氏养母逃出了祁连山。

“韩祥泰在逃离祁连山时,原是要把我抛弃在山上,多亏了我那养母苦苦哀求,才算把我顾全下来。以后又亏了她的多方顾护,我也才能活到今天。

“韩祥泰下山后,又在路上劫杀了几起商旅,抢得几千两纹银,他为了躲开黑山熊的寻仇和逃避官府追捕,带着秦氏养母和我,逃到洛阳白马村,买田置屋,定居下来。他为了掩盖他过去的罪恶,常以小恩小惠笼络人心,又时作假慈伪善沽名钓誉,就这样在白马村潜伏下来,谁也不会疑他过去曾是一个罪恶累累的江湖匪贼。

“我十五年来一直懵懵懂懂,认贼作父,饮盗泉,穿贼衣,食用挥霍全是沾腥带血的不义之财!直到两年多前,就在我养母临终前三月,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汉子突然找上门来,韩祥泰一见到他,便显得惊惶失措,忙将他带进后院院坝,一会儿他二人便由争吵而拼斗起来。我闻声连忙赶去,原是想去将那汉子赶出门去的。可是当我一见到他二人拼斗的情景时,却惊异得停下步来,连把我去驱逐那汉子的本意都抛到脑后去了。我惊异的是:韩祥泰不但从未在我面前说起过他会武艺,而且总是说他最厌别人争斗,把自己装成一副连蚂蚁都不忍伤害的样子。可他与那汉子拼斗时,项上青筋暴露,两目闪着凶光,力猛手狠,一招一式颇见功夫。我站在那里,几乎不相信起自己的眼睛来了。他二人一边以死相拼,一边互相责骂着。那精瘦汉子骂韩祥泰是‘狗肺狼心’骂他‘不仁不义’口口声声要和他算清旧账;韩祥泰则只咬牙切齿地咒骂那汉子是‘多管闲事”是‘自来找死’。我只觉其中定有蹊跷,却又不知究竟,正要上前劝解,韩祥泰却喝住了我,不许我插手过问他二人的事情。那精瘦汉子也趁势停下手来,说三日后再来找他,使怒冲冲地出院去了。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