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话,随即转身出房去了。
春雪瓶闷闷地吃了一会,忽然停下箸赖,问艾弥尔道:“艾弥尔叔叔,你来肃州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艾弥尔:“我来这儿,是要给一位朋友帮忙,去办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春雪瓶一听“棘手”二字,精神立即振奋起来,忙又问道:“什么棘手的事情?”
艾弥尔:“这事就与那个豹二太太有关:我一一位朋友的女儿落到她手里去了,我一定要设法从她手里把那姑娘救出来。”
春雪瓶兴奋得一下从座椅上站立起来,眼里闪出亮亮的光彩,急切地说道:“叔叔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救出那姑娘。”
艾弥尔:“你有你的事,还足办你自己的事情去罢,这不干你事!”
春雪瓶哪里肯依,缠着艾弥尔左说右说,定要知道原委,艾弥尔被她缠不过,才停下酒碗,说道:“你要知道这事的原委,话就长啦!让我来慢慢地告诉你:
“有个姓赵名和的朋友,家住嘉峪关附近一个汉回同居的村庄上,我这次来到嘉峪关,就落脚在他家里。
“赵和早年原是嘉峪关军营中的一名哨骑,因他和你马强伯伯是幼年交好的朋友,两人意气又十分相投,你马强伯伯从乌苏调至嘉峪关升为百夫长骑尉后,也将他升为哨骑十夫长。十七年前,你罗大伯大闹北京城后,带着我和你乌都奈叔叔一路闯州过县来到嘉峪关前,不料这关口墙上早已悬挂着缉拿你罗大伯的图像,关门内外亦是已布满肃州府衙的捕快衙役,形势十分险恶,我三人除非身上长出翅膀从空中飞过,不然是无法闯过嘉峪关去的。我和你罗大伯、乌都奈叔叔被困在一个回部兄弟的家里。我三人正在一筹莫展、焦急万分的时候,赵和受你马强伯伯的派遣,寻到那回部兄弟家里暗暗与我们联络来了。”
“马强伯伯那时既然是军营中人,为何会派赵和暗暗来和你们联络?”春雪瓶不解地问道。
艾弥尔:“你马强伯伯过去在乌苏军营时便和我交情甚好,对你罗大伯更是钦佩万分。他那时虽还不是马贼,但却已是处处向着我们的了。”
“马强伯伯怎么知道你们已经来到嘉峪关了?”春雪帆又问。
艾弥尔:“你香姑姑姑和哈里木早在两月前内此过关时,也是多亏你马强伯伯的帮助才得以平安返回西疆的。他们在那时便已将我和你罗大伯即将随后到来的消息告知你马强伯伯。他为了防意外,便派遣赵和巡哨在这肃嘉道上,暗暗打探我们的行踪。因此,当我们三人刚一来到这嘉峪关前,你马强们伯便已得知赵和
的密报,他二人为了让我们混过是夜守候在火前的那些捕快的耳目,帮助我们安全过关,赵和苦思得计,将我三人扮作骑哨,混在他的骑队里,由你马强伯伯率领着,浩浩荡荡驰到关前,似装出关巡逻,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将我三人送出嘉峪关,我们也因此才得以平安返回西疆。从此以后,我和赵和便成为患难之交的好朋友了。
“我回到西疆几年后,你马强伯伯又随玉帅重来西疆,在玉帅帐下当了一名旗牌官;赵和亦因戍期已满,便解甲回营,回到家里种地去了。
“赵和的妻女杜氏,是个十分善良贤淑的女人。她与赵和成亲后,多年不育,加之赵和平时又多在军营,长期孤独的生活使她盼望生得一男半女的心更加迫切起来。不料就在赵和护送我和你罗大伯、乌都奈叔叔三人出关那年冬天除夕的下午,杜氏因赵和要留在关上巡哨不能回家过年,便做了几样菜肴给赵和送上关去。当
她在回家的路上,见路旁雪地上倒卧着一个已经断气的妇人,妇人怀里还躺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那婴儿看去尚未足月,裹在一件破旧的棉衣里,冻得一张小脸都已发青,看去真是可怜极了。杜氏听周围众人的谈议,才知道那死去的妇人是个流人的妻子,从陕西来,准备去西疆找寻她的丈夫。不料刚过肃州,便在一个破庙里生下了这孩子,靠在破庙附近的一
好心人的周济,才得以活下来。她因寻犬心切,不等满月又挣扎上路,不想竟冻死在那里。杜氏听了那妇人的悲惨遭遇,心里便已是十分哀感,眼看着那嗷嗷待哺的婴儿,更是动了恻隐之心,便忙俯下身去抱起孩子,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杜氏在众人的怂恿和支持下,索性把婴儿抱回家,将她认作自己的女儿刚养下来。赵和知道后心里也很高兴,给孩子取名赵窈。从此,夫妻二人省吃俭用,一心一意地抚养着这可怜的孩子。直至现在,赵窈已经是个快满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她不但生得柳眉杏眼俊秀非凡,而且心性娴柔,对赵和夫妇哎是十分孝顺。赵和夫妇对她也是百般疼爱,情逾亲生,一心指望将来招个诚实勤劳的上门女婿,以便晚年有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