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燕并未留心春雪瓶这一瞬间的变化,只一一面注视着那少年的一举一动,一面对春雪瓶说道:“我看这小子也有些来历,令人担心是太嫩;且看看他出手如何!”
这又只是片刻间的事情。
再说那少年,他盯着乞乞拉达怒视了会,说道:“你手也太狠!实实令人难容!”
乞乞拉达摆开架式,说道:“小子,少废话,不怕死就来吧!”
少年也桩步弓身,凝神运气等他攻来。
乞乞拉达见少年不进,还以为他是胆怯,便一个猛虎扑羊向他双肩压来。少年等对方两手来得近切,忽地抡起两肘格开他的双手,随势一压,将他双臂紧紧揪住。乞乞拉达也翻过手来反握住少年双臂,二人就这样互相揪握着运力相争。二人对峙了会。看去好像寂然未动,其实都在使出浑身力气拼命!乞乞拉达拼命拼得目凸筋暴,浑身上下都颤抖起来;少年也是拼得咬牙闭口,额上也浸出粒粒汗珠。二人对峙着,坚持着,只见他二人脚下那草地都被四只脚踏得陷进四个深坑。这真是一场力的较量!周围的群众亦看出这较量的份量来了,全都屏息静气地注视着,场地上变得鸦雀无声。春雪瓶更是看得专注,她情不自禁地把手也握紧,脚也抓紧,几乎整个身子整个心都在帮他使力。她要是当时手里握有什物,也定将它握成齑粉!场里,少年渐渐占了上风。乞乞拉达的整个身子已开始倾斜,眼见就要立足不稳了。他为了掩饰自己斗力的败北,突然一转身,妄图趁少年不防,将他从肩上掀翻出去,不料少年手快,早已抓住他的腰带,借势猛力往怀里一拉,只听啪的一声,腰带被拉断,乞乞拉达也一个仰面朝天跃倒在地上去了。周围顿即响起一阵吹Ⅱ乎声音和热烈的掌声。乞乞拉达跃起身来,铁青着脸,眼里闪着熠熠的凶光,正要猛扑过来,那戴草帽的中年汉子急忙上前将他拦住,一面制止他,一面对少年说道:“让他进帐篷系根腰带再来!”说着便招呼乞乞拉达跟随他进入帐篷去了。不一会儿,乞乞拉达重新系上一条丝带回到少年面前,角斗又再次开始了。乞乞拉达双手直插少年胸前来扭他衣襟,少年将手缩回,同时抬手向他肘上一格,顿觉一阵锥心般的疼痛从他手上一直钻进他的心头。少年吃了一惊,负痛连连退后数步。乞乞拉达却步步进逼,虎着腰,伸出两臂或探或匝,不住向他袭来。少年觑着个破击去。乞乞拉达又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在众人一片轰笑声中,只听那戴草帽的中年汉子一声呼喝,站在帐篷前的那六七条汉子抡拳挥臂一齐向春雪瓶奔来。罗燕早已抢入场中和春雪瓶靠背而立;德幼铭亦向那几条汉子迎了上去。人群立即骚乱起来,胆小的赶忙避开,胆大的也退到远处,德幼铭才和那几个汉子交上几手,马千总带着四五名校卫从集市赶来。他一见是春雪瓶和德幼铭三人;赶忙高声喝住,对那几个汉子说道:“你们休要无礼!这三位都是我军营中的客人。”戴草帽那中年汉子忙对马千总哈哈腰,连说两声:“误会,误会!随即带着那几条汉子径自退去。
德幼铭这才将打斗的缘由以及适才在场上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马千总。马千总劝慰了几句,说道:“这些汉子都是界外邻部一些好勇好斗之徒,每逢赶集,也多过来肇事,今天却碰到了春姑娘手里,也让他们尝到了点厉害!?”
春雪瓶也谦逊地说了几句后,抬头举目搜寻那少年,却已是踪影全无,竟不知他是几时跑开的,也不知他跑到哪儿去了。她正感到有些歉怅若失时,忽见西边约百来步处的有七八条汉子围着一人厮打。她定晴一看,见被围在核心的那人却正是她正在搜寻的那位少年,那少年已冲出重围,跑到拴马前,一跃上马,向南飞驰而去。那几条汉予也纷纷跃上马背,抽出腰刀,呼哨着随后追去。春雪瓶正在发急,忽见乌都奈牵着一匹马,从一座帐篷后面跑了过来,将马缰递给她,说道:“姑娘赶快去助他一臂!”他还指了指鞍旁,“刀也在这里。”春雪瓶也来不及和他说话,忙腾身上马,正要扬鞭,乌都奈又指着前面一片林子,说:“丛林里穿过去便可截上他们!”春雪瓶这才将马一纵,直奔林里。穿过林子,来到林边人道上,果见少年正在那道旁的一片沙砾地上和那几条汉子往来拼杀。她来到时,见已有两人被砍伤坠马,余下五人正舞着腰刀轮番向少年冲杀。春雪瓶从鞍旁抽出单刀,跃马上前,高声对那少年喊道:“你且让开,等我来收拾他们!”话音未落,她已驰到两骑汉子身旁,只见她刀光闪了几闪,那两骑汉子便受伤栽下马去。她拨转马头,对斜驰过来的一骑汉子一刀砍去,那汉子忙用刀来架,她迅即抽刀一刺,正中那汉子腿上,那汉子狂叫一声,伏鞍逃去。剩下两骑汉子见势不利,也忙拨转马头窜进林里去了。春雪瓶收刀入鞘,理了理鬓边发丝,拨马来到少年门前,见他正望着地上那几条受伤的汉子发愣。她不禁笑了笑,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