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南郡内有一座城池,是为南平。从南往北,地处通往炬山和兖州首府烁玉郡的必经之路,因此交通贸易极为发达。南平城的规模不算小,但是本地人口仅有六七十万,其他的均为进城打工的农民或是在此地经商的商人。因为交通贸易的关系,所以南平城的宵禁时间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二更天,才会关闭城门,实施宵禁;五更天,即早上4时,就会开启城门。
此时正是接近五更天的时间,南平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这些人中有进城做工的农民,也有从外地赶来希望可以尽早进城歇息的商人,还有给城中老爷送贵重物品的镖客。在这些人中,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或许是少年,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没什么人样,如果不是身上那套破旧的衣服和能与人交流,估计附近的人都要把他当野人抓起来了。此时的少年在人群的后面,望着面前的城池,沉默无言,静等城池大门的开启。
随着五更天的到来,太阳在天边现出一丝红彤彤的弧线,大门内出现一声令人牙紧的吱呀声,然后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人群开始出现流动,少年同样跟着人群缓步进入了城池。虽然时隔大半年,但是少年对于南平城颇为熟悉,在辨认了方向后,少年向城西行去。城西是平民的居所,不同于城东,并无什么高楼建筑,在拐了几条街后,少年穿过一条布满爬墙藤的巷子,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早餐摊,咽了一口唾沫后,少年用手抹了一下脸,转身朝右后的那栋房屋行去,行至门前,少年轻轻伸出了手,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门内是一户姓陆的人家,少年同样姓陆,门内的主人便是少年的二叔。因为父母失踪,所以少年被二叔收养。只是暂住的三年中,少年受不了二婶对自己的刻薄,再加上自己一直想寻找仙缘,拜得仙师。最终在大半年前,少年留下一封信,便又离家出走了。只是大半年时间,少年一路往北都跑到了炬山,还是没找到所谓的仙缘。最后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南平城,如今再次站在二叔家门口,少年心里也在揣测二叔还会不会收留自己。
“大不了,我就向二叔二婶跪下来,哭诉求他们收留我!”少年想着,旋即愤愤地想道:“这次以后,我再也不去寻找那什么狗屁仙缘了,都是骗人的玩意。”
就在少年将要敲门之际,从房内突然传出来声音。少年仿若惊弓之鸟般,速度极快地躲到了附近的墙角处。大门打开,出来的是一位穿着青色为衫,白衫为底的素衣,右手挎着个篮子的妇人。少年一眼便认出是自己的二婶。二婶回身关了门,朝对面的早餐铺走去,在买完了早餐后,又朝街东头行去。少年探出身,疑惑地自语道:“这个时间应该是二叔出来买早饭,之后二叔会去城东的萧老爷家帮工啊,怎么是二婶?”心里有疑问,同时少年在考虑要不要去敲门,但想了想此时的二叔可能不在家,于是少年还是跟上了二婶,想挑个时机装作突兀的相遇。
妇人在街东头购置了蔬菜,在肉铺前留足了一会,挑挑拣拣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买离开了。在买了大部分东西后,妇人又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了药铺,此时药铺刚开门,门口的童仆看见妇人仿佛很熟悉,交谈了几句,回身喊了声“掌柜的,陆夫人来拿药了!”
妇人进入便看见掌柜正在整理新进的药材,掌柜的看见妇人,淡笑着问道:“陆夫人,你的药已经准备好了,老陆的腿怎么样?好点了吗?”
妇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多谢齐掌柜的药,老陆的腿好点了。”
掌柜闻言,笑着道:“那就好!老陆人心善,上天不会怜薄于他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给你药。”
陆夫人点点头,从右手的篮子内,摸出一个花布荷包,从内掏出些散碎银两,数清后,交给了掌柜。接过了药,掌柜的状若无意地问起:“对了,那个陆平有找到吗?”夫人接过药,正准备放入篮子,听闻后,浑身一亟,冷淡回应道:“不知道!”
“老陆的腿伤好治,心病难医。找不到陆平,估计他会一直埋怨自己的。”掌柜叹息道。
“他就是一祸孽。不回来才好。”
妇人满面悲怆,愤愤地说道:“他就是一个灾星,大哥大嫂因为他离家出走寻找仙缘,在寻他的路上失踪,老陆因他摔断了腿。他不知生死,可我们家还有敦儿,老陆无法讨生活,只靠我自己做些女工,我们一家的未来又该如何过活?老陆待他视如己出,他倒好,留了一封信,说走就走了,走了也好。不怕掌柜的骂我,我希望陆平永远不要回来!”
说着说着,妇人实在悲愤,哭了起来。
掌柜的叹息着看着这一幕,安慰道:“好了没事了,老陆只是腿断了,人还在不是吗?他的木匠手艺也都还在,等他腿好一点,我帮他再介绍点活计,听说下半年,东城的孟县衙要整修自己的孟府,到时我给老陆介绍点家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