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天下有雪。
雪花漫天飘落,乘风化龙,卷起天地之间的万般灵动。
天穹之下尽是雪茫一片,枝枯叶黄镶嵌其中,黑白相间之中,乡野有路却寻不得道。
二龙山方圆千里内,唯独山巅依旧碧波荡漾如海,花红怒放相应,硕果摇晃成趣。
雪落于山巅,瞬息潜入地,不留一丝来过人间的痕迹。
若兰小筑中,炉火红旺,一壶灵泉水在沸腾,咕咕在作响着。
“嘶……”
杨再兴细品了一口悟道茶,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坐姿越发沉稳,蒲团之上仿佛镇有一座山。
“嘶……”
听话的吴若兰,习惯有样学样,也细品了一下悟道茶,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爽朗了。
好动的她又开始蹬蹬蹬地到处溜达起来,摘下这个果,修下那根枝,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杨再兴缓缓走出若兰小筑,眼睛里都是那道身影,看着那刚添置没几天的大红棉袄又紧绷了,微笑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被棉袄绷得难受,远处的吴若兰就对着杨再兴吼到:
“猩猩,衣服为啥老是会变小?”
衣服会变小?还有这个说法,杨再兴被逗乐了,回了一句:
“呵呵,那是衣服在生你的气。”
从没听过衣服还会生气,又把我当小孩骗了!吴若兰斜白了他一眸,紧接着怦怦不平地怒吼:
“臭猩猩!我都十岁多了,你过了今天才十岁,你还以小骗大!”
吴若兰是秋分出生的,比杨再兴早出生三个月,恰巧是冬至出生。
大小之分算是吼对了,不过感觉心气还是不平,她又比划了一下粉拳,放下一句最狠的话:
“我比你高一个头呢,力气肯定比你大,敢再骗我,小心我揍你!咯咯咯……”
说着说着,脑子里应该是想象着揍杨再兴的画面,吴若兰不由被自己给逗乐了。
看着憨憨的她,杨再兴也笑了,想了想,有些常识还是要启慧的:
“呵呵……糯糯,回来喝盏茶,我就告诉你衣服老是变小的原因。”
“噢!就来!”
蹬……蹬…蹬
简单的她,生气与不生气之间,相隔一般不会超过六十息,但杨再兴在这种事的尺寸上,拿捏得很谨慎。
上一世,吴若兰有次生他气后,直接和他冷战了很久,最后还是元祖母佘赛花出面,夫妻才得以和解。
说起来也没啥大事,梅山六怪来天都耍,杨戬叔祖拉他去作陪,哪想到叔祖那么大年纪,还玩得那么疯,居然在天香楼喝花酒。
没干啥事,喝多了,回府晚,被堵门了,由于事关叔祖名声,他自然不敢说真话。
可身上的酒气和香气瞒不住,于是就和若兰说,帮她的闺蜜嫦娥姐姐去找玉兔。
他们一起到处找,从广寒宫找到兜率宫,从兜率宫找到蟠桃园……,反正去了很多地方,就差了南天门没去找。
后来,兔子找到,嫦娥姐姐请了顿夜宵答谢他,喝了点酒等等,反正说得跟真的一样,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然后,他看见从客房中,抱着玉兔施施然走出来的嫦娥姐姐,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最后,悲剧就此发生了,后果严重远远超出他想象。
天天见面,就是不理他,这哪里是神仙过的日子,他天天紧绷着神经。
冷战持续了三千三百年整!想想就后怕,她要是多生几次气,那亘古岁月都不够用。
不过,在弥天惨祸发生后,才真正明白若兰对他爱,比亘古还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