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山巅,无雨,有晴天。
月坠阳升,紫气东来。
一对粉妆玉琢的童子璧立向阳,静气凝神,吐纳不息。
一日之修已了,女童一双明眸凝视着男童不言不语,如果不是那脸上有浓浓的童真期望,这就是岁月静好。
男童则在静看长空风起云动,双手负背峻立犹如谪仙,心潮起落无定,默念亘古不忘的誓言:
万般轮回,只为守护一份执着,再去追寻缘灭缘兴。
沉浮三千,唯余感念一线灵犀,若有谷藏青莲幽兰。
时间流逝,日已高升。
男童依旧临风璧立,女童却无聊地蹲下来,拿着一根枯枝在指挥脚下的蚂蚁搬家。
渐渐的,女童的神情开始有一点不耐烦了,突然暴起,娇憨地吼着:
“哼!杨再兴,你还在装!马上就要下雨了,让老天爷劈你一雷!”
“呵,吴若兰,好大的胆,居然学会诅咒我,看来该给你的领子里装一条毛毛虫了。”
“哎哟,救命啊!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吴若兰,一路向山下狂奔。
杨再兴回望长天,暗赞一句:谢谢老天爷,您真是太好了。
然后,他就笑眯眯地追下山去,边跑边喊着:
“糯糯,跑慢点,别摔了啊……”
“臭猩猩,来追我啊,咯…咯……”
……
寂静的二龙山道,随着两小儿的欢声笑语,人间烟火气慢慢浓郁起来。
正在梯田上抢收稻谷的山民看到他们下山,都会不由放下手中的活儿,和周边的人唠嗑起来。
“吴婶子,你看,少山主又和你们家兰丫头打闹。”
“不管他们,从小就腻歪一起,天天打打闹闹的,烦心得很。”
“可不能这么说,看情形,你家兰丫头的少夫人名分是没跑了。”
“不多少这事,他们才九岁,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吴婶子,三岁看老,九岁都还这么粘糊,错不了!”
“不谈这些,天都快要下雨了,咱们利索点干活,今冬山寨的口粮,可就靠这季收成了。”
“得令!少山主岳母!呵呵……”
吴若兰的母亲郁无无,也是山民嘴里的吴婶子,她是九龙山寨掌管后勤的主事。
捋了捋发稍,郁无无不舍中又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对跑远的身影,随即俯身收割稻谷,那干劲是十足十的。
回想他们夫妇在走投无路、举目无亲的情况下投奔二龙山寨,山主杨满堂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当成外人。
亲自安排自己那秀才名望的丈夫吴法天成为山寨军师,还让自己和同样有身孕的山主夫人一样吃穿,要不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兰儿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来山寨快十年了,现在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连一心取求功名的秀才丈夫也安定了心思,有时还和她嘀咕,这世道的匪和兵到底谁更像官。
“啪!”
聚义堂后院,一位亲和的倩丽妇人轻轻擦去吴若兰身上的尘埃,随手对着杨再兴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娘,您打我做甚?”
柳金玉,二龙山山主杨满堂的压寨夫人,杨再兴的母亲,在山寨是说一不二的主,杨满堂都怕她三分。
有多怕就有多爱,这很合理。
“不打你打谁!瞧糯糯脸上这一道道汗渍,你就没看到么?你就不知道帮她擦一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