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泉进了别府,赵叔没有跟来,他声称要回军营,只剩下别清雪带着张泽泉。
张泽泉有些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看地上的碎石路,每一个石块约莫指甲盖般大小,是被一颗一颗嵌进土里的,都是象牙似的白色,每个石块之间缝隙很小,显得路很平整。
走了几步,张泽泉看腻了石子路,抿着嘴,略略抬头,眼珠子滴溜的转,扫视别府的前院。
前院当真是只有前院。
不见一屋一房。
只有景。进门左手置一座假山,用淡灰色方石围起,假山石近看纹理纵横,脉络奇隐,孔洞疏密。远看左右层叠,高低不同,清水自石孔溢流,于崎岖纹路周转,在假山下济济成池,从方石口徐徐汇入小溪。
溪水自左向右淌,缓而平。沿溪单边种满柳树,随着溪水朝右无限延伸不见尽头,一老者在溪中划船,用木瓢捞起溪中柳絮。
划至小桥,他双手抓住桥沿爬至桥上,在桥头和别清雪打声招呼,等小船从桥下流经,再从另一侧上船,接着捞柳。
而别清雪带着张泽泉过了小桥,才见俩木顶石座的凉亭,四方木檐在四个角微微翘起,回旋成轮状,由四周向中间隆起成尖,最高处插一把小剑。四根石柱纹有重峦叠嶂,中间空,顶部纹云。
碎石路两侧出现植被,大石盆景。有两株玉盆格外显眼,玉盆呈梯形,下窄上宽,淡茧色被点点阳光提携,显得晃眼。
玉盆中塞满暗色泥,铺设几块玛瑙玉石,一只玉髓翡翠手从土中伸出,握住一把青骊浓黑石材雕琢而成的剑鞘,剑鞘部分镂空,从中穿插几只白梅绕鞘辅以鞘身云纹,当是黑云白梅,奇观也。
凑近了看,这白梅不真切,在日光照耀下显出些许纹路,竟是用白玉雕成。铜丝作蕊,青玉作叶,好不有趣,好不美哉!
只有不住的欣赏这别府前院的景观,张泽泉才能掩饰自己不敢和别清雪说话的尴尬。
别清雪哼着小曲,不说话,张泽泉也不说话,一直跟着她走。这前院也不是走不到头的,不一会儿,张泽泉面前出现了几十号人。
他们站在碎石道旁一处平坦的石地上,手中都握着剑,齐刷刷的挥剑作舞。
和别清雪一样,他们的剑也是极有观赏性,手腕、手臂、腰肢、双腿都在随剑起舞。
“呐,这就是我们别家剑。是从以前的严氏剑法改来的,重在钻研剑技剑法,华丽至极。”别清雪终于开口了。
张泽泉挠挠脸颊,回了一个“啊”字。
“张泽泉,你多大?”
“我十四。”
别清雪突然转身,双眼放光,兴奋说道:“爷爷收你做直系弟子,我是你师姐,又比你大两岁,以后你要叫我雪儿姐。知道没有?”
“啊。”
“叫声听听。”
“雪儿姐。”
别清雪高兴的连连拍掌,一路小跑。张泽泉赶忙跟上,他觉得别清雪双眼睁大的样子好灵动,比前面的玉石玛瑙都好看。
别清雪带着张泽泉穿过了三座大厅,过了中院,走过曲折的石桥,来到了别清雪称作旁院的地方。
旁院不像前院假山流水,而是多香炉石雕,院中间一尊石像,石像腰间挂着十几把剑。
“这就是我们直系弟子的院落啦。一共十二间房,张泽泉你睡角落那一间,可以吗?”
别清雪指向靠近院墙的一间木屋,木屋前放置十几盆花草,还有藤椅石桌,水池果树。
“爷爷一共七个直系弟子,加上你就是八个人。大师兄是爷爷收的,二师兄到我都是爷爷的孙辈,以后加上你,你就是最小的师弟啦。”
别清雪让张泽泉先进屋休息,明天再来带他介绍别府。说罢她就走出了旁院,张泽泉进了自己的房间,开阔整洁,还有舒适的清香。
以前自己都是睡在破庙的蒲团上的,哪有见过这么好的房间。
张泽泉放下行囊,想练字,却发现宣纸已经用完了。他只好去外头打了桶水,沾水在房内的木桌上写字。
到了饭点,还有人送餐,张泽泉从没过的这么舒坦过。
吃饱后,他反复的写《登科后》,直到困倦,睡去。
翌日清晨,张泽泉一如既往的早起。开门时早餐已经被装在一个带有提手的楠木戗金双层盒中,放在门槛角落。他在院落洗漱,然后回房撑开窗,让光线透入房内。
他本想练字,却又想起自己已无宣纸。于是又在木桌上写了几十遍《登科后》,然后拿出《说文解字》,研究起了大年境的字诀。
他突破大年境后还没来得及照师父说的散尽全身气,重新来过。现在时候正好,他双手一上一下横置在身前,五指张开成掌相对,一声低喝,双掌并拢。
全身气尽,陷入气竭。
之前在客栈,他气几近见底,但并未真正气竭。此时主动散气,气竭后才能感受到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渴求着气入,毛孔大开,异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