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肃杀,凉意袭人。
树枝摇晃,落叶翻飞,沙沙落地。
当众人再度绕出树林,看到前方那座破败荒凉的龙王庙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在所有人心头蔓延。
最深的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王换宁愿像昨晚那般面对恶鬼,也不愿面对眼下这头疼无比的状况。
从清晨他们出发下山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整天的时间,眼看此刻已日薄西山,马上就要再度入夜了。
按理说,这个点儿他们应该已经进入胡龙县城,找到店家住下了。
可他们走了几个时辰,竟还在这龙王庙附近转悠!
不管他们怎么走,走山路亦或是直接进林中绕路,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走回到龙王庙附近。
班主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所以……我们这是碰上鬼打墙了?”
戏班子那位随时照镜子补妆的阴柔男子,满眼忧虑地说道。
他名唤李探花,是演花旦和武生的角儿。
除他之外,还分别有两个名为楼小良和老耿的演员。
算上班主,拢共四人。
别看这戏班子不大,但也算是五脏俱全。
班主吕松望向王换,询问他看法。
王换摇了摇头:“不是鬼打墙,这是大白天鬼出不来,而且我自始至终觉察不到任何阴邪气息。”
一开始的时候,王换也猜测他们过是遭到鬼打墙,被鬼物蒙了双眼。
但当他开启阴瞳,试图找寻出路之时,竟未发现任何异常,体内仙雷也没有丝毫动静。
按理说,白天时分,即便阴瞳状态下,眼中世界也与常人看到无异,直到入夜后,才会忽然显露出诡谲阴邪的景象。
可这龙王庙上方天空,依旧呈现出昨晚那般血气充盈异像,而那浓烈血气,弥散在山路上,山林间,遮掩方向,迷惑视线。
他们走不出这林子,兴许就是着血气所致。
可王换寻了半天,也寻不到这血气源头来自何处,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
对方并未试图伤害他们,仅是将他们尽数困在这龙王庙当中而已。
更让王换不解的是,先前骡帮一行人启程后,为何就没被困?
要说王换和戏班一行,与那骡帮最大的区别,估计就是王换和这戏班,都身怀道行。
难道……是龙王庙里那位龙王爷?
王换想到自己先前试图窥探,被对方发现的事情。
莫非是冲撞了它,此刻降怒了?
念及此,王换对班主问道:
“老班主,昨夜你们在庙中歇息时,有从那泥龙王身上察觉到什么吗?”
吕班主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怎么?小师傅怀疑是昨晚我们在庙里过夜,冲撞了龙王爷?可按理说这庙早就断了香火,原本供奉的神灵也早就不在此地才对。”
说着说着,吕班主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若真是冲撞了那龙王爷,今早班子的【迎神】仪式失败,也就说得通了。
这青阳山是这龙王爷的地界,他们未祭拜对方,就在这迎接老郎神,实属坏了规矩。
“那现在该怎么办?班主,要不咱们回那龙王庙祭拜一下,让小道爷举行打醮仪式,或是咱们搭台唱场大戏?”戏班除班主外资格最老的老耿凑上前低声道。
王换心里猛地一跳。
打醮仪式?开坛做法?
自己又不是真的道士,哪儿会这些东西?真开坛,岂不是直接露馅?
“胡闹!”吕班主顿时喝止,“现在又不是二月二,祭什么龙王?”
“班主!眼下马上天黑了,还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咱们还须得去庙里过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龙王爷受了香火,也就不好意思再困住咱们了。”
吕班主在原地来回走动,最终一跺脚。
“妥了!先不劳烦小师傅,走,回龙王庙,搭台唱大戏!”
于是众人回到龙王庙,开始搭那戏台子,这台子得在入夜前搭起来,半夜唱戏不吉利。
“都长点儿眼,咱们戏班搭台最忌讳的就是东西向,要搭成南北才对!”吕班主年事已高,不亲自搭手,在一旁吆喝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