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流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一小缕漂泊在不远处的红烟，天边那轮皎洁如雪的弯月早已被烈日代替。
此番景象让他想起年轻之时为了追求长生之道，为了追求世间名利，为了追求修为而招惹的那些生死因果。
他在三旬之时便悟出一些因果之意。
夏流的目光逐渐由清澈变为浑浊，他转头轻声说道：“顾安，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有因果，因越大，果便越大。”
“武行此程专门为你而来，如果我今日将他一剑杀死，以他的元神境的修为，那这‘因’就变得极为庞大，那么我要接受的果也会极为庞大。”
顾安呼吸急促，皱起了眉。
“既然他是来找我的，我去杀？”
夏流大声笑道：“就你，你小子有种现在就去把他杀了，别看他断了条腿，就算是四肢全部断了，单凭他身上那股子煞气你就近不了他的身！”
顾安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再言语。
他向后倒退一步，给阮韵寒让了一条道，眯着眼笑道：“你们在前边走着，我在后边自己想想。”
阮韵寒立刻上前抱住夏流的手臂，不管他如何甩，怎么摆脸色她都死死抱住不放。
夏流也是无语了。
顾安捏紧拳，呼吸沉重，身子沉重，脚步沉重，似乎还处于刚刚那股煞气威压之下。
走了良久，夏流猛地转身对顾安说道：“对了，春苑里面的人也都死了，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蛊，但只有一个姑娘被发现之时瑟瑟发抖的蹲在角落。”
“她好像还是个妖？”
阮韵寒抱着夏流的手紧了几分，跟着说道：“那丫头是只狐妖，可能是哪里的妖王之子从小便跑丢了，误打误撞被抓到春苑。”
顾安淡淡一笑，点头向前走去，沉默不语。
三人默默的向前走着，不多时便回到了客栈，顾安在门口叫住了阮韵寒，他轻声问道。
“她是狐妖，能把她送去青丘吗？”
阮韵寒迈腿跨过门槛走进大厅之中，般来一张凳子坐在夏流身旁，笑盈盈地说道：“夏流不是要送你去北渊？”
“我要跟着他，不如让这小丫头也跟上，到时候我会青丘一并带上她就是。”
坐在一旁的夏流听到此话刚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全部吐出，他满脸诧异的看着阮韵寒。
“不是，姑奶奶，你玩真的啊？”
阮韵寒面带红晕，双手握住酒杯，娇声说道：“嗯。”
顾安左眼抽搐，这哪里还有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为自己开血路的狐妖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嘛。
他起身绕过二人向着楼上房间走去，这座城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顾安此时只想快点离开，最好永远闻不到这个味道。
他收好包袱，背好木剑又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什么东西留下，这才离开了房间。
他在落叶城已经逗留了五六日了，好似自从自己出了那京城之后，这邪门事便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
半个月的时间，不是贪嗔痴，就是蛮鬼，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他从夏流那边听过越往北走，路越崎岖。
尤其是临近海域，妖物会变得十分常见，越往南边，蛮人会越发常见。
顾安走出房门站在过道，一手扶着木栏杆，左右环顾。
他双眼瞥向靠近灶房的那张桌子，只见桌旁坐着一个少女，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趴在桌上两个手捂住脑袋。
似乎是在抽泣，顾安右耳微微抬起仔细聆听，确实有哭泣声传出，不过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他缓缓走下楼去来到阮韵寒身旁，抬手指向灶房门口的卿瑶，轻声说道：“拿件衣服给她吧。”
阮韵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解下了背着的包袱，从里面找了几件较厚的淡黄长袍。
夏流站在一旁一手搭在顾安肩上，出声调侃道：“哟，堂堂大妖之女，还会穿这个颜色的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