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老帖儿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夜里不知道起了多少次去看那汉人营地,汉人的营地一直都是静悄悄的,那一伙去寻歼劫匪的人竟一夜都没回来,这让他的心简直跌落了谷底。塞外苦寒,在这样的一个寒冬里,一伙汉人去寻找另一伙久居塞外的劫匪,寻到没寻到且还两说,待在外面一夜,那怕也是要冻死一半人。
这也和他们部落关系不大,就怕的是万一寻到了劫匪且打了一场,那他们这个小部以后的日子可能就危险了,剩下的劫匪再不会像上次一样那么好和气了,全部落屠灭一空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的故事大漠上上演了太多太多次,不然他们怎么来到这儿靠近大同城的地方来的?还不是为了躲避草原上的残酷猎杀,要知道这儿的日子可不是天堂,部落产出大部都是要上缴给城里的那些老爷们的,他们部落也只是仅能堪堪饱腹。
天色微明,族长老帖儿稍微眯了一会,不过没多久,就是一个激灵,一个翻身从榻上起来,急冲两步掀开帐篷门帘就蹿了出去,侧耳往汉人营地仔细听,半响果然听到有马蹄声和对答言语,于是转身回了帐篷,把自家儿子提醒,然后吩咐妇人起来准备吃食。
等到乔宗训带了五六十人回到营地,营地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肉汤面饼,塔部牧民们还在络绎不绝的把吃食搬来,只是在看到木华黎一众匪徒时,面色大变,妇幼都躲了回去,老帖儿也是站在一旁,瑟瑟不敢言语,身边几个族中青壮面现仇恨之色。
乔宗训见了,对一直策马跟在身旁的木华黎道:“去,给老帖儿大叔道个歉!”
木华黎脸色铁青,自答应归降乔宗训后,便一直不言语,一直保持一个神色。这时听了杨林的翻译,盯着乔宗训看了一会,一抖缰绳骑马走到老帖儿身前,嘴里说了几句生硬的歉语,老帖儿连连摆手,又是弯腰鞠躬,又是陪着笑,一边还偷偷望向乔宗训这边。
乔宗训见状翻身下马,对着老帖儿笑道:“老帖儿大叔,这家伙如今已经归顺于我,请大叔不要再怪罪他们,所抢贵部财物,已经清点三倍赔偿,请大叔接受我替他们的道歉!”
老帖儿能听得懂汉话,见乔宗训如此说,哪敢应承,忙道:“天朝的大人,你是长生天派来的恩人,不仅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盐巴、铁器,还为我们讨回了公道,我们哪敢还受恩人的财物,这些都是恩人的收获,我等万万不敢承受。”
乔宗训道:“我们的商队将要进入草原的深处,大叔的部落作为进入草原的第一站,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帮助,我们的向导一半都是出自您的部落,请不要和我们分彼此,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皮肤,一样黑色的头发眼睛,大漠草原让我们分成了两地,可往远久了说,我们都是一个祖先传承下来,万勿分彼此。”说罢不待老帖儿再反对,示意护卫把分拣好的牛羊财物给塔部送了过去。
日落又升,艳阳当空,虽北风凛冽,但吹不熄心头那火一般的豪情。
乔宗训举起一杯酒,向面前的锦豹子杨林、石将军石勇、金毛犬段景住道:“三位哥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望三位哥哥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莫以身犯险,宗训他日当在大同城等待哥哥们归来!城头升起大王旗,那就便是我们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