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虽说干净却实在还是有些简陋的石洞中。洞中石床石桌石凳一应俱全,洞口处照射进来的光线明亮柔和,明显是个常年有人居住的洞府。
没有过多思考,她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自己右侧腰间上的香囊,这个动作让她的右胳膊上被白色绷带包裹着的伤口又隐隐渗出血来,只是她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摸到香囊里面的东西还在,洛南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开始回想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
围杀自己的人目前还不能判断到底是谁派来的,只是七人一组的战斗方式倒是让自己想起了江湖上某个神秘组织。
不过他们倒也真看得起自己,杀一个区区灵动境巅峰的女子,竟然出动了三个灵动巅峰,三个天真初境,还有一个自己也判断不来是天真中境还是后境。
所幸自己还算有些手段,在以伤换命的情况下斩杀了四人后被两位同样受伤不轻的天真初境趁机重创,如果不是有舅舅一个月前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说不定还真就栽在那里了,早知道就提前破开灵动晋入天真了。
只是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最后一个没有出手的人看气息分明是个高手,真要斩杀自己应该不难,但为什么最后还是让自己有机会逃走呢?
还有,舅舅说的没错,自己腰间的东西果然是能够打开封印通道的钥匙,想来此地便是两界山天罚之地。不知道舅舅和父亲曾经提过的那些个故人都还在不在?
对了,那个毛头小子!洛南想起自己昏倒前最后的一次交手。
明明只是一个闻道境,虽说脸好像是长得蛮好看的,可怎么总感觉有点营养不良似的,顶多也只是真元相对同境界强大一些,但为何仓促出手间竟也有不弱于灵动境的力道和感知,不对,那小子的感知力分明已经快要赶上天真境!真是个怪胎!
不过话说回来,舅舅说过天罚一族生而闻道,六岁灵动,十二天真。怎么我见到的第一个天罚之人就只是个闻道境?是舅舅骗我还是他就是个废材啊?
不行不行,不能仗着自己天赋好就随便说别人是废材!没有礼貌!十六岁的闻道巅峰在外面怎么着也是一些小门小派争抢的天才了吧!不是人人都叫洛南!而且,我最后说的话那小子应该听到了吧?所以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可是,他点我膻中穴啊!我这衣服不会也是他给我换的吧?我真是要疯了!
啊!不行,胳膊好痛啊!腰也好痛!浑身上下到处都痛!刚才为什么要先伸手去摸香囊啊?搞的伤口都扯开了!
那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好像是见骨头了吧?会留疤的吧?一定会留疤的吧?这跟张大监故事里说的也不一样啊!
怎么办啊?好想哭可是又不能哭,话本中说修行之人要处变不惊从容不迫!
可是真的忍得好辛苦啊!感觉眼泪就要出来了?怎么办?忍不住了啊!
反正这会也没有人,要不就让眼泪默默流一会儿吧!
嗯,就一小会儿!
胡思乱想间,躺在床上的洛南终于眼泪缓缓从眼角流了下来,而这一幕刚好被手中端着汤药从外面走进石洞的商陆看见。
“呃……”商陆看到眼前的场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姑娘确实伤势很严重,如果实在痛得受不了的话,可以大声喊出来,这里是季指峰,峰上没有外人的。”
“闭嘴!”洛南语气清冷不容置疑,同时生生将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心里却在想着:这也太丢人了吧!为什么?为什么他进来都不敲门的?到底有没有礼貌啊这个人!
“姑娘别误会,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商陆忙举起手中的药碗说道,“普老头说了,内伤已经帮你治好了,现在只剩一些皮外伤,按时喝药休养几天就好。对了,这药喝了也可以止血止痛的。”说罢又用手指了指洛南右手臂白色细步上渗出的血印。
听到眼前少年的话,洛南暗暗运行了一下体内真元,果然畅通无阻运转自然,心中当下有些震惊。外伤不提,自己体内的伤有多重自己再清楚不过,这才多久竟已被治好了。
想来这少年口中的普老头就是当年的药王如今的药指峰峰主普余,盛名之下无虚士,药王果然名不虚传。
“姑娘?姑娘?”见眼前姑娘不说话,商陆以为她不愿意搭理自己,刚好自己还有事要忙,就将药放在石床旁一臂范围内的石桌上打算离开。
也不知道姑姑是怎么想的,非要让自己把人带到季指峰上,可这么大的季指峰上拢共就住了自己和姑姑两个人,姑姑又不愿意把洞府让出来,那只能自己让。第十八滚才刚结束就被催着将姑娘抱上了山,然后又是收拾又是熬药,结果现在搞得天都快黑了自己还没地方住,还得赶紧开辟个新洞府出来,现在眼看已经酉初三刻,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得抓紧了。
“少侠请留步。”洛南微皱着眉头镇定自若的开口道,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心中则快速地想着以前张大监给自己讲过的那些江湖故事里的对白,“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她叫我什么?少侠?”商陆心中有些慌乱又有些窃喜,在三叔珍藏的话本中倒是常看到少侠这个称呼,可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开辟个新洞府当然重要,可是,她叫我少侠哎。
清了清嗓子,商陆认真回道:“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商陆,商陆花的商陆。未请教姑娘芳名?”
“洛南。”洛南干脆回道。
一时无话,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石洞中的气氛有些尴尬。
商陆长这么大很少有机会跟姑娘说话,印象中好像也就只有老酒铺子掌柜的小女儿张觅柔,每次去给姑姑打酒的时候会聊上那么一两句,也都没有营养,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处在一个石洞内。
商陆又小心打量一了眼洛南,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失血的缘故,脸色看起来好像是比族中女子都要白一些。之前的衣服也因为受伤的缘故已经被姑姑换了下来,这会儿穿的是一件姑姑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淡青色衣裙,倒是出乎意料的合适。
“那洛姑娘记得趁热把药喝了,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到底还是商陆先开口道,毕竟时间确实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