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的话一出，船上的骚动就小了很多。船夫也是从船舱里大喊着让大家别着急，自己马上绕开这些河漂子。
“是，小心为妙。”闭着眼睛坐在叶未央旁边的李培元突然来了那么一句，让叶未央有点害怕。
“老李头，你什么意思……”
李培元没睁眼，说道：“若是带着怨气投河的人，在水里漂浮数十日后，极有可能化为水鬼去寻找水边或水上的人将他们也拖入水中当成替身。”
“哎，这位老道长一看就是见多识广！”不等叶未央发问呢，旁边一个穿着破烂衣服满脸胡茬的大叔先夸奖道：“咱家祖上也是当过河神的，老人家和咱说过，不少同行都死在了河漂子手里哩。”
河神，是百姓们对捞尸人的敬称。李培元所说的浮尸的怨魂成水鬼的事儿也不是空穴来风，所以那些背负起大家安全去处理河漂子的人大家都尊称一声“河神”。
“都说当今世道苦，之前河神们少也没关系。这几年河漂子多了，河神们忙活不过来，各地沿湖的村庄啊都多了不少水鬼寻找替身的传闻。”大叔说着，不忘啃一口口袋里的干粮。
说话也是门儿艺术，大叔三言两语就把话题从“水鬼”转移到了“当今世道”的问题上了，大家马上说起了自己家这几年多不容啊之类的话，把水鬼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还是小孩子的余韶威可哪里听过那么有趣的事情，马上带着自己的干粮凑到大叔旁边，兴奋地问：“大伯，我还想听关于水鬼的故事。”
见眼前的孩子生得可爱又懂事地递给自己一块儿干粮，大叔立刻拍拍他的脑瓜子一把搂住了他，讲起了水鬼的故事。
“相传啊有个喜欢钻研河漂子的人，名叫小亮道人，见过他的人们都说他生得和藏狐一样。他管变成水鬼的怨魂叫‘水猴子’，经常会沿着湖搜寻水猴子的踪迹。也是托他的福，那一带少有水鬼索命的事儿发生。”大叔绘声绘色地讲着，“小亮道人力战数十只水猴子还能不落下风，肯定是有大神通傍身！”
不知道后面小亮道人的野史是真是假，反正余韶威听得很认真。小孩子嘛，都喜欢听故事，听起故事来只要讲故事的人不累他能一直听下去。
大叔也是真能说，最后竟然把余韶威给哄睡着了，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孩子，连睡觉的时候都不忘抱着余韶威。余韶威也是苦日子出身的小孩，自然不会介意大叔身上的灰土。
等船上多数人都睡下，李培元才睁开眼睛，起身来到了船夫的身边。
“哟，道爷，还没睡呢？”夏日虽热，但湖风算得上清凉，船夫正叼着烟杆儿坐在船头吹风。
李培元从袖口里拿出两张符，说道：“湖上那么多河漂子，保不齐有什么危险，把这符贴在船头船尾，方能保大家一路平安。”
船夫噗嗤一笑，拿着烟杆儿磕了磕鞋底，道：“俺说道爷，俺一家老小全靠俺一人撑船养活，要做买卖你得找个有钱人啊！他们信这个。”
“这些不要钱，跟贫道随行的人里还有个小孩子，贫道只是不想让他受到惊吓。”
有免费的东西船夫也没啥不收的道理，问了好几遍李培元这符确定不要钱后，拿着符就在船头船尾贴了起来。
只是贴完，他还满不在乎地对李培元笑道：“道爷，你说俺们一大活人还能让死人给弄死了不成？”
李培元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起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