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星光点点,黑白双塔之间的大闸缓缓升起,六十余艘战船开道,北港黑金貔貅旗在唯一的督战船上迎风猎猎。
今夜,北域贸掠港剑指天水扶风堡。
动身之前,嵇狸突然没了影子,花差花差只得回身去找。最后发现其只是直愣愣地站在小林岛特意空出来的一片空地上,前面是两个没有姓名的小坟包。
左边是青禾的,右边是谁的花差花差还不知道。
烛火在嵇狸眼中摇曳,这些天做的香笼元宝已然化成灰烬,察觉到花差花差驻足不前的她,凄凄惨然道:“哥,如若我没有进这座蒺藜府,是不是现如今埋的就是我。”
这两名风尘女子的事,花差花差不是没想管过,奈何花慈将此事完全引入了第二条路。原本小林岛主是准备与多隆讨要个说法的,可花慈却替多隆铺好了路,就接过来的脏水泼在了乌梅丸身上,这也是多隆没有因厄尔瓜一事与蒺藜府撕破脸的原因。
毕竟哪怕贵为一城城主,也不能随意挑两个苦命人的命不当回事,这个浅显的道理,哪怕是乌梅丸都是认可的,不然他就不会被气得躺在床上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沈绾柠私下还问过当时的花慈,好歹对方也是个港主,怎么就能一口气顺不过来,倒在了议事厅,在消息散开来以后,又突然中风偏瘫。
“海鲜、甜酒。”花慈只给了她两个词当作答案,沈绾柠却不明白。
到底没有学过巨星上人人必备的营养学,乌梅丸常年四肢酸胀疼痛,这是所有北港人都知道的,因为其寻遍医师无果。
尿酸高罢了,花慈无非是将卖与漫天霜的海货都换了一边,美其名曰图个新鲜,实际上都是深海鱼和大量内脏,加之乌梅丸无酒不欢,偏瘫只是时间问题。
花慈无非是让他提前了十年罢了。
花差花差自知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回答了一个问题还有下一个问题。
“以前在俏青桐,从未想过有这些事情。”嵇狸走向花差花差。
“从前在林岛,我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杀人,”花差花差点了点嵇狸的脑袋,“蒺藜府里有个嵇狸是理所当然的。”
“我知道的,哥哥还有个妹妹也叫蒺藜?”
“对的,年纪还小,算起来今年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花差花差牵着嵇狸的手踏上督战船,就如在林岛牵着花蒺藜的手。
放心,哥会去找你。
水面上海雾散尽,素有“铁堡”之称的天水扶风堡还在一片静谧当中。这也难怪,一座在北域坐拥九城双水堡的港口,谁敢来招惹挑衅一二?
铁堡门户前的大海闸还未抬起,站着刚睡醒的前哨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之间看见了一个点,好像是一条船?
可慢慢的,只见一变二、二变四,好像是一大群船?
前哨瞬间清醒了过来,拉动了连结钟楼的长绳,敌袭!
天水扶风堡不比北港,有那么多的生意往来船只,所以在自家囹圄墙前一时之间出现那么多的船,只有一个可能。
敌袭!
卯时的铁堡,突然被三短一场的钟声惊醒,大堡主马云禄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发现小堡主石鼋早就到了议事处。
“人呢?人家都打到脸上来了,其几个城主呢?”身为女子的马云禄向来都是火爆脾气。
“还能作甚,要么就是昨夜的酒没醒,要么还在女人的肚皮上没起来吧。”领着天水四城的石鼋悻悻说道,暗道一口气,还好都不是我的人。
一张桌子瞬间被拍得差点跳了起来,这位手下管着扶风五城的大堡主骂起娘来丝毫不比男人差。
“对方是谁?”
“前哨来报,是那黑金貔貅旗。”
“什么,那乌老儿不是中风偏瘫了吗?怎么来的?被人抬过来的?”马云禄喝到。
“督战船上的人看不真切,反正不是乌梅丸,十有**是北港新冒头的小林岛主。”一位负责前哨的城主说道。
可令北港所有战船不理解的是督战船的命令。
船与船间隔不得超过三分之一海里,船不得靠近囹圄墙半海里,将铁堡合围之后,就开始休息。
休息?
这是秦炆莱在花差花差出海前,就同那座帷幄帐拟出来的功堡章程。要换了花慈来办,肯定不会如此照搬照抄,一来是囹圄墙圈地太大,头批战船数量按照这么算,距离包围之势还差了些。倒不是帷幄帐那群人吃干饭,实在将天水扶风堡围起来的囹圄墙离最近的东临城还有三个船道的长度;二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拟章程归拟章程,在外面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可花慈并不想管这些事,还有第二批战船会由秦炆莱带来,自己受命于那位躲起来的老乡,还有大事要做。
在才有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差花差,在督战船上畏畏缩缩,丝毫没有督战的意思。
还好只是休息,真要让我去指挥督战,我宁愿控制阿木青自己去冲墙。花差花差如是想。
就这样,双方隔着囹圄墙对峙了半天,铁堡马云禄也派船出去打探,北港花差花差也懒得下令试探,两方相安无事。
“这个花差花差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石鼋在议事处来回踱步,双方一直对峙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不久前,铁堡刚刚探查到带队之人正是在北港如日中天的花差花差。
马云禄已经登上了“不噎鸟”号前往囹圄墙的门户后对与之遥遥相望的新晋岛主破口大骂,不是石鼋不想劝,是拦不住。
天水扶风堡没人敢拦马云禄,谁敢拦谁就得做好挨上一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