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青桐三楼雅间熏香袅袅,今日未曾披甲的沈绾柠看着手中的茶水皱了皱眉,“从钦鲢鳙那进来的碎茶越来越次了,今天都教两个熟客尝出来了。你回头跟她说说?”
沈绾柠看着说明来意的花差花差,闭口不谈柳叶巷的热闹,毕竟谁都没想到一群人都会为这位曾经游手好闲的年轻训师说话,都称得上是义愤填膺了。
尤其是那卖肉包子的老头子,这厮到底去照顾了多少回他的生意?
说出来怕沈绾柠不相信,蒺藜府还未搬迁至小林岛时,一日三餐甚至夜宵都是由大管事稽狸从柳叶巷购置的。
“等会正巧要去外城一趟,我去知会之声。”花差花差暗道哪有什么事,要不是花慈逼着我来拜师学艺,狗都不去。
茶叶生意归秦炆莱管的外贸,负责的就是主持外城的钦鲢鳙。可以说,整座北域贸掠港的茶叶生意进项,有三成是进了钦夫人的口袋。
“敖公公,这徒弟你看是收不收得?”沈绾柠看着站在其左后方的敖醇。
原来花差花差重返俏青桐正是为了向敖醇学刀一事。
“拜师一事太大。何况小林岛主在北港的身份水涨船高,我这个阉人来当师父,自是不妥当的。”敖醇顿了顿,说道:“不过教几招拿得出手的刀式刀法,领岛主入个门还是可行的。”
沈绾柠对着敖醇眉头一拧,但是后者口风不变,前者转头又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花差花差,道:“听见没有,敖公公觉得你资质不够,不愿当你师父,就随便指点几招吧。”
敖醇笑而不语,沈大人也算是个妙人,就是听上去有些小孩子置气。
“敖前辈说得极是,能学到一招半式已经算好的了。”花差花差拱手道,敖醇大大方方地受了一礼。
“其实还有两件事。”花差花差对沈绾柠说道,可眼睛却没离开过敖醇。
“大人,那我先下去了?”敖醇试探性地问了问狻猊卫二把手。
沈绾柠摆了摆手,“敖公公自己人,有话直说便是。”
花差花差语出惊人,饶是在中山国宫廷内见惯大风大雨的敖醇也是愣了一会,可沈绾柠只是一怔,就回转过来:“小林岛主所图甚大。”
花差花差只是不语,他在等答案。
“可以,只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办三件事。”
“只要都是你占理就行。”花差花差与沈绾柠击掌,朝敖醇一拱手,下楼梯去了。
“年轻人算是很懂礼数了,比牟十四那兔崽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等老鸨上来回报说那小林岛主走了后,敖醇感慨道。
“敖公公如果收徒花差花差,对我们的买卖只会稳赚不赔,光有一个大唐弓三长可完全不够。”沈绾柠明显不悦,适才就向敖醇打颜色让其答应下来,可后者偏偏不肯。
“大人知道老奴使刀?”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
“能看出老奴使刀的最低也是个十境刀客,次子身后必有高人。十境可以横扫中山国与北域贸掠港了,就算大唐和日月国都是说得上话的存在。有这种高手前辈在暗中盯梢,我有什么脸面去教小林岛主刀法,靠老奴的脸皮吗?”敖醇连着说了许多,猜测到花差花差身旁跟着十境高手时,这位在中山国历经宦海沉浮的老太监就不由心神向往了。
早年谁不想戴着斗笠,挎着狭刀,当一名饮马江湖的刀客呢?
路见不平,就是一刀,一刀不平,小爷我还有一刀。
花慈前世是个刀法大师不假,可练刀一事必得有人言传身教,不然如何能行。
“这老太监聪明谨慎得过头了,不过也对。”花慈说道。
不谨慎得过头怎么能在中山夫人的手下活那么久,现在还能跟在一位从三品官场新秀身边出外差?要知道,中山国从没有宫廷太监出国一事的先例。
主城城主落座在前门不远处,当时柳栀子被剥除城主身份之后,多隆也懒得挑挑拣拣,直接住了进去,不过将牌匾换了新的,叫“海仙府。”
花差花差次次提着从黑白双塔钓上的鱼经过,花慈都得捧腹大笑。
海仙海鲜。
“你不懂的。”花慈对小林岛主说道。
多隆不愧是为船长,自然是喜欢吃海鲜的,下次卖与猎鲸人的鱼一定得提提价。花慈如是想。
厄尔瓜的宅子则在城主府隔壁,本就是图个方便,也是半年前出海回来后新购置的。
是夜,厄尔瓜从次城喝完花酒,摇摇晃晃地独自回府。
主城议事厅、次城销金窝、外城贸掠地这是弗拉梅尔顶下的规矩,至于先前蒺藜府的议事明显就是黑袍大人心情好,替自己的巨星老乡撑腰去了。
“你确定这竹筒子有用?”猫在屋檐上的柳栀子疑惑地看着小林岛主。
“不清楚,朋友给的。试试看?”花差花差自己对花慈新捣鼓出叫排箫的东西也没什么信心,什么对着人吹一下,对方头一歪就得手了,没歪就赶紧跑。
柳栀子张嘴就要一口气吹下去,被花差花差一把拦住。
“你蠢还是啥,这么远怎么能射得中,等这麻瓜走进了再说!”
“你又没提前说。”柳栀子剜了他一眼。
“我让你吹,你就吹。”
此事的厄尔瓜脑袋还是一团浆糊,只是记得俏青桐新来的花魁,藕臂是真的嫩,臀尖也是个顶个的俏,啧啧啧。
一时兴起,这位猎鲸人的大副还唱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