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梅间要专心习武,倚翠楼的老板黄胖子立刻登门拜访。
“柳公子,你是文人,怎能习武呢?如此之下,还不把学识荒废了?”
他倒是急得很,胖的跟胡萝卜一样的手指连连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最近,偎红院这个死对头可把他弄得好一阵焦急。梅间如今是对抗偎红院的利器,可不能让他弃文从武。
梅间笑了笑:“黄老板,我答应你的诗,自然是一首都不会少。您大可不必着急!”
黄胖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那也没必要习武啊!难道柳公子想加入屏山派?”
梅间点头:“不错,我如今才十五,不追寻一番长生仙道,有枉此生!”
“那是,那是。柳公子真想习武,我黄胖子也能帮点忙,配些五毒行功酒。还有,山雪姑娘的卖身契,我已经叫人给撕了,并重新替她办了身份文书。你看,什么时候再写一首与荷花有关的诗词,我们倚翠楼再过些时日,就要举办荷花诗会,到时让公子的大作压轴。”
梅间心中一喜。
黄胖子撕掉伊山雪的卖身契也在情理之中,但许诺的五毒行功酒却是出乎意料。
他听李烨提过。
此酒以修士灵酿法酿造,五毒并不攻心,对于淬炼体质大有帮助,基本上有市无价。
黄胖子能花费大力气替他酿造此酒,足以见得是想真心跟他交往。
“多谢黄老板……琴音,取笔墨纸砚来。”
梅间不会写毛笔字,但柳郢这小子从连兰那儿倒是学了一手好字。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一首采莲曲,不是什么千古名篇,但很有趣,很应景。
此诗能否在荷花诗会上压轴,梅间并不清楚。
喜欢的人,自然喜欢。
不喜欢的人,即使给他读无前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名作也枉然。
黄胖子立刻叫了一声:“好!”
也不知是真懂还是假懂。
琴音吹干墨迹,将宣纸卷起收好。
屋里面,几个姑娘浅吟清唱,想要找一首合适的曲子配诗句。
黄胖子一把夺过宣纸,哼道:“都别唱了,诗会之前,我要是听见有人传唱这首采莲曲,就拿你们是问……嘿嘿,柳公子见谅,上了年纪,脾气有点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姑娘们依次离开小屋,只剩下连兰与伊山雪。
“郢哥哥……你又作了一首诗!”
女孩俏脸有些木然,她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都懂,但面对此时的梅间,却依旧有些自卑。
他只比自己大三岁,为何就能出口成章?
旁人苦思冥想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作不了一首好诗。
可他只是眨眨眼睛,提笔临案,不过盏茶功夫,就能写出一首脍炙人口的佳作!
常来倚翠楼的文人墨客,她见过的,都是自诩风流,无一人有梅间的风采。
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郢哥哥吗?
只是年关三四月未曾相见,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连兰露出浅浅的笑容:“你郢哥哥有出息啊!对了,小雪,你跟郢儿的事情,就定在下个月初五吧!黄老板已经撕了卖身契,又重新办理身份文书,再无其他问题,当早早成婚才是!”
“娘,不用这么着急吧?等我拜入屏山派……”
“娘亲,我……”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开口,但都没有把话说完。
梅间当然不会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成婚,哪怕为此和连兰闹僵。
而伊山雪则是芳心大乱。
今岁之前,她一直排斥柳郢,不愿意跟他通往来,只是碍于连兰的养育之恩才叫上一声郢哥哥的。
可现在,她不仅不排斥,反而有点……喜欢!
三人沉默片刻,梅间以还要习武为由逃掉了。
入夜。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屋。
白天练了五百招迎刀式,的确是累的不轻。
可一碗茶还没喝完,连兰又开始念紧箍咒:“郢儿,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你看就八月十五怎么样?”
“好啊!是八年后的八月十五吗?”
“少贫嘴!娘跟你说正事呢!是今年的八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