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施展金灵罩,取出玉剑,可那前一刻还不温不火打着绿芒的灰衣修士却猛然冲他抛出一物。
此物似乎是巴掌大的一口铜钟,未等何天看清,其口中就放出大股黑光将他笼罩。
何天这才知道对方早有防备,眼下他置身黑光中,还没来及有更多念头,眼前的景物竟产生了变化。
在黑暗中,何天似乎看见了一座木屋,他正觉得眼熟,那屋顶忽然燃起火来。
火势汹涌,眼看就要将小屋吞噬。
“咳!”
何天心中一惊,那充斥着火光的屋内传出咳嗽声。
“咳!咳咳...”
“假的!是假的,是某种幻术!”他立刻就明白过来,随后心中升起滔天怒气,那灰衣人怎敢用这等手段激自己!
他放眼向四周看去,企图寻找破除这幻术的方法,可随着他的寻找,幺儿家出现了,田地出现了,远处的山,天上的云...这世界开始丰富。
“修仙常识中说,无论是何种精妙的幻术,其都是一种神识干扰,只要中术者能神识清明,幻术自然可破!”
何天想到这,于熊熊燃烧的小屋前盘腿坐下,内观起丹田。
“天儿...”
似乎有一声呼唤。
“天儿...”“咳咳,天儿...”
何天皱起眉头,刚要沉下的心又起了一丝波澜。
“咳!”
纵使是幻术,他又怎能做到不给予他回应了一辈子的声音以回应?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段段往事。
他恍若百胜的将军,捉到蚂蚱后他得到了一个农人用最朴素的语言给他的夸赞。
他又如斗败的幼犬,看一双宽大的手将被嚼碎的草茎按在自己的伤口上,他忍痛不敢做声。
他也是坚韧的耕牛,与另一道身影在烈日与汗水中憧憬着遍野的金黄。
起身很容易。
“啊!!”何天怒吼着爬起,冲向吐着火舌的木门。
于是火焰开始灼烧他,令他的皮肤变为黑炭,但他咬牙前进。
皮肤落尽,血肉开始沸腾,浓密到诡异的烟雾让他难以睁眼,只得摸索着挪动。
“何天哥?”
睁眼,何天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小屋前,那火仍在烧着。
“咳咳。”那声音再次出现。
“幺儿?幺儿是怎么丢的?是那时...”他却已经被前一道声音勾去了思绪,“...然后我就往南走...”
他是老何家的独苗,是隆南边缘的一个不识字,只得出卖体力的农人,何天心里都知道。
“...我被山风困过,险些丧命,我用秦老板的钱买过糕点,我与李达交流过修行,我有些留恋那佟姓女子的身影。”
“原来我又经历了这么多...”何天盯着火光喃喃道,泪水划过脸颊。
“那天若不是真的,怎会有今天的我?”良久,他自言自语。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屋,再次坐下,那声音仍断断续续地喊着,有气无力。
“难过是真的,但您是假的...”
随何天心中最后一道念头闪过,他只再关注丹田中的玄光,神识随它缓慢收缩、绽放。
天空消失了,接着轮到山,再到田...这处世界终于只剩黑暗,只剩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