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睡梦中,许忆白的眉头紧蹙,似积年不化的冰雪,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强行塞进了一些东西,庞大浩瀚的事物充斥在他脑子里,一股撕裂之感骤然而生。
忽的,白濛濛的光点浮现,柔和无比,似一双轻柔的手,轻抚着他的伤口。
许忆白眉心的痛楚顿时有所缓解,神色渐渐变得平和,继续沉沉睡去……
不知多久,一个声音自他心中响起。
“许忆白,许忆白,醒醒。”
“嗯……谁在叫我”
昏睡几个时辰后,许忆白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忽的一个声音传来,微弱如蚊呐,格外熟悉。
一听见这股声音,他浑身一颤,陡然间,惺忪的目光被清醒取代,眼中闪起一抹芒,如锋似电。
“云长流,他还没死?”
许忆白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天地间片空荡,只余他一人的身影……
“莫非……”
突然,他想起那道飞入眉心的白芒,心中升起一个可能。
他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直至身心澄澈空灵,心神仿似一片鸿羽,轻盈灵动,随风摇曳,渐渐的,他来到内心最深处。
一片苍茫的大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浩瀚无垠,莹莹点点,犹如梦幻,海面波澜不惊,浪花翻腾,如蓝珊瑚般通体透亮。
无尽光点汇聚,凝结为一个又一个的淡蓝色光球,光芒柔和,上面闪现着一段段回忆,仿若一个人的经历重演,说不出的玄妙,美丽!
晶莹的光点缭绕,平添了几分梦幻。
这,也就是修行者所谓的……
识海!
或许说,还未曾开辟的识海胚胎!
真正的识海,只有修行者中,传说饮风餐露,摆脱了凡尘五谷束缚的金丹真人才可开辟!
只不过那等存在,对于现在的许忆白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他也只是在典籍上依稀看到一些记载。
“这……这是我的识海?”
许忆白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磅礴浩大的海面,愣了愣,一面被其恢宏之势给震撼到了。
另一面又有些疑惑。
“万物图鉴”记载,凡人**孱弱,神魂之力匮乏,识海胚胎也仅仅是一个池塘大小。
就是那传说中,可飞天遁地,摆脱五谷束缚,逍遥而游的金丹真人,识海也仅仅一片湖泊大小。
而如今,自己的识海辽阔无边,浩瀚无垠,实在是让许忆白有些惊诧!
“不用意外,你吸收了本座千分之一的神魂之力,识海有这个规模也实属正常,咳咳”
突然,那道虚弱的声音又响起,伴着剧烈的咳嗽,如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咳得气都快喘不过来。
“果然。”
许忆白目光如电,远远眺望,只见识海中心,一道人影盘旋,容貌俊美,气质邪魅,一双眼眸摄人心魄,有着难言的阴翳冷漠……
正是云长流。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面颊清瘦惨白,容颜憔悴无比,一头深邃的长发尽皆染白,身上散发淡淡的腐朽之气。
“云长流,你没死,为什么在我识海中?”
许忆白见状,眼中泛起警惕之色,倒也没有太过惊惧,毕竟对方这幅模样,实在不想能置自己于死地之人,如果能的话,怕是现在自己也没机会开口了。
他迈步上前,语气冷漠道。
“为什么?这你就要问它了。”
云长流惨笑一声,脸上露出戚然之色,双眼黯淡无光,一指左边,神情呆滞,嘴中犹自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许忆白可没心情听他的呢喃,转头看去,一柄斑驳锈迹的断剑屹立,宛若万古青松,横亘于青冥之巅,撑起天地山河!
“是它。”
看到断剑,许忆白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心念一动,在他的识海中,他就是天地的主宰,当即跨越千万里,来到断剑一旁。
一手探出,拔剑而起!
入手锈迹斑斑,浑然有一股亲切之感。
“想不到,你竟有弥罗老人的一缕剑气。”
淡淡的话语传来,正是一旁的云长流开口,他已从方才的失态中调整过来,神色重归于平静。
只是话语中,一股淡淡的怅惘弥漫,显然他的心绪并不像他的面色一般平静。
“剑气?”
许忆白皱眉,回想之前的一幕幕,他的到来,暗中的牵引,数次化险为夷,有惊无险,只因一件东西。
内门玉牌!
云长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淡淡道:
“不错,正是清风剑派内门玉牌,内门弟子身份尊贵,历届的清风道子也是从内门弟子中选出,名额更是少的可怜,一甲子也就招收十几人,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楚风朔费尽心思杀了你,取而代之。”
许忆白眉头一皱,接着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