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印满诩州,楚九鸣一路失了赏识之情,脸上倒添有几分忧郁。
当他有兴观望起满天鹅毛大雪时,才恍然明白自己已经伫足于乐县之地。
几经询问,终于在偏隅一方找到了乐子知的住处。
站在门前回望满街,百姓们张灯结彩的都在为过新年做足准备,他此时前来叨扰不知妥不妥当,但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
正当楚九鸣犹豫之计,院门从里“吱呀”打开,乐俊与身后人说笑着出来贴对子,抬头望见门口站着一人甚是熟悉。
“楚少侠?”
楚九鸣尬笑道,“乐先生近日可好啊。”
乐俊看着眼前人着实有些惊喜,甚至忘记自己出门到底要做甚,直到被身后人提醒,“子知兄这位是……”
“害!瞧我这副蠢样子,竟开心到忘记介绍了,这位便是我在京城结识的少侠,楚柳宁。”
身后人恍然大悟,弯腰毕恭毕敬地行了个拱手礼,“原来是楚少侠,多次听子知兄提及,今日所见真乃英雄出少年呐,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先生谬赞了。”楚九鸣回礼道。
“这位是赵国公子,景舒景牧之。”
赵王后裔?楚九鸣心头一惊,没想到乐俊居然还认识赵国公子,看来又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原来是赵国公子,有礼了。”
相互结识,乐俊把对子贴好后急忙请楚九鸣里屋就坐,并询问起自两人分别后又发生了什么。
楚九鸣一五一十的叙述着,从天明讲到天黑,期间把关于赤龙和火凤的事情省略了,因为他知道乐子知是个唯学论者,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唉……没想到楚少侠一路竟遭此劫难,能活着回来实属不易。”
“鄙人这也是实在没有更好的去处了,情急之下才敢前来打扰乐先生。”
“楚少侠这是哪里的见外话,你能来才是让我这陋室蓬荜生辉啊。”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见面竟是客套话,楚兄弟远道而归,你还不快去把院中珍藏的美酒取来,难道还真要等到过年不成?”
乐俊一拍脑门,“害!看我这人,开心的都快忘乎所以了,你们稍等我去取酒,今晚咱们可要不醉不归啊。”
门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声响起,寓意着新年将至,屋内三人则盘坐在桌前忘怀痛饮,喝至伶仃大醉又都连声叹息。
“唉,不瞒二位说,自赵国覆灭后,这是我景牧之头一次如此酣畅吃酒。”景舒举杯一饮而尽,开始诉说起这些年的不易。
从赵国府被攻破,到父母兄妹被杀,再到自己孤苦一人流落街头,最后幸与乐俊相识留宿于此,回想往昔无不痛心疾首。
“鲁国贼子,占我国土,抢我民女,使我百姓不得安生,待我重整旗鼓,有朝一日定要鲁王百倍还来!”
楚九鸣是在赵国府当过下人的,被俘后也是听鲁国士兵所说,这一切仇恨都是因为赵国有错在先。
他平平道,“景公子,国恨家仇确实不能忘却,但有些时候仇恨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先学会接受。”
景舒一听这话,酒气上来怒拍桌子直视楚九鸣,“未经他人苦,你凭什么让我接受!?”
“我听说这一切事端,皆因赵国趁鲁国抵御极寒之地入侵时,强占其土地而起,说到底还是赵国趁火打劫在先……”
“你个小子又能懂甚?我赵国国土本就与那极寒之地接壤众多,每每遭遇入侵多是我赵国领土,而那该死的鲁王竟逼迫我等向其纳贡称臣,如若不从便以此为挟要灭我赵国,我王何甘落其名下?这究竟又是谁先趁火打劫呢?”
楚九鸣没有抬头看他,喝了口酒徐徐说道,“我曾被卖到赵国府当下人,后赵国灭,又被抓去芒山采矿,我从鲁人那感到的也是对你们赵人满满的憎恶,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他灭了你,日后你又灭了他,说到底你只不过是想要报仇雪恨的快感,却不曾想战争对百姓的摧残。”
一席话语说到景舒心坎里,他不知如何回答就这样看着楚九鸣,随后释怀般瘫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