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大概占地数百亩,其上布满了杂草青苔,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白梦缘见得多,并不在意,她一路往前,时不时捡起几块瓦砾碎石,观察一下就随手抛开。
“损坏得过于整齐了,如果是有仇人寻仇然后发生打斗,庄子被破坏理所当然,但连石柱都整个碎开,没有一件完整的建筑就奇怪了。而且也没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像是被人在一瞬间摧毁,可有这种能力的最后只是杀了几个人,难道就为了让他们搬个家?”
白梦缘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来。她晃了晃头,轻声自语道:“算了,也没必要计较,过了这么多年月,就是做了判断也未必是正确的。”
不多时,就走到了庄子的尽头,再往后就又是丛林了,整个遗址被层层树木包围着。
虽然看不太出来山庄原来的布置如何,但白梦缘想,刚才她应该是从前门走到了后院。
“之前我感知中那处灵气紊乱的地方就是这儿了。”
她蹲了下来,将手贴在地上,细细感应了一番,笑道:“下面果然另有洞天,不过再隐蔽的机关对于我来说都是无用的。”
说罢,起身在四周走了起来。
“只是过了百年,不知道机关还能不能正常运转,不能的话还要费我一番工夫……找到了!”
略带兴奋的声音响起,随后白梦缘在她站立的地方用力一踏,方寸大的地面被踩得凹陷下去,深度大约三指宽的样子。
然后不远处传来“滋啦滋啦”的机关启动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地下密道。
“本姑娘的运气向来不错。”
白梦缘走近一瞧,看到一个往下延伸的石梯,不过能看到底,建得不算深。
她没有马上下去,毕竟这里起码封闭上百年了,怎么也得透透气才行,说不定有什么怪味,她可不想让自己的鼻子遭罪。
等了一会儿,白梦缘想:“密道打开后,感觉周围越来越冷了。”
她俯下身,凉气便扑面而来,闻到的只有清冷干燥的气息,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点了点头,她走了下去。
没走几步,外面的光便照不到了,白梦缘拿出蜡烛,用火折子点燃照明。
她看到从这里往后面的石壁上都结着厚厚的冰,难怪打开后有很重的寒气渗出来。
她如玉葱般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有刺痛的感觉传来。她收回一看,指尖已微微泛红。
“天意玄冰,千年不化、遮掩天机,难怪连我在如此近的位置感知都是一片混沌。不过,倒是不知道寒气还能被完全锁在封闭的空间里不外泄,不是打开了口子,外面的温度始终如常。”
白梦缘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地道只有一条路,看来建造的目的只是为了封存什么东西。
尽头是一间石室,她先在四个角落转了转,给几个烛台换上新的蜡烛。
与来路一样,石壁被冰层覆盖,在中央放着一副冰棺,样式没什么特别,想来材质也是天意玄冰才对。
“布满整个地室,是从哪里挖来这么多的?”
白梦缘打量着这副冰棺,因为是冰棺盖的原因,能依稀看出里面是人的轮廓。再看棺体,在底下刻着一行字,用黑色墨汁浸染,百年过去倒是没有褪色。
她凑近去瞧,只见上面写的是:
血之一道,
杀孽繁重。
天地不容,
人神共弃。
白梦缘长叹一声,透过这十六字的短句,仿佛能看到血海中那个男人在挥剑呐喊,她知道刻字的人是谁,也知道他的悲愤和无力。即使如她,也只是芸芸众生中想要挣扎翻身的一人罢了。
“天道循环,往复更替。多少人在一个时代可称天骄,豪情比天高,最终也不过黄土一抔。惟有大道恒在,不曾更改。”
白梦缘收拾好心情,她的信念可不会轻易被动摇。
吸了口气,她缓缓推开棺盖。
一位少年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棺中,宛若画中人,不带血色的脸轮廓分明,两道剑眉分外英气,可惜过于消瘦了。
白梦缘终于放心,感觉到少年微微的呼吸逐渐变得有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