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诗意对于少收五十家商铺的平安银本身是可以接受的,不能接受的是具体这五十家商铺的名单,六扇门的这帮家伙实在太不地道,挑的全是最好的,这五十家商铺,比普通的一百家商铺交的平安银都要多,长期下去,损失岂止五万两?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五万两银子不用你们垫了,我出三十八万,三十五万你们拿去给那边,三万归你们。”他一说出,几乎立刻就想反悔,三十八万,实在有些太多了!
没想到,这个他几乎就要反悔的决定,对方竟然不同意,坚持要五十家商铺的平安银,说了半天,宗诗意听的心烦,说道:“我考虑一下。”便出门走了。
回去之后,宗诗意开始算账:青玉宫在长江以北分舵众多,每个分舵在黑白两道上都有收入,如果硬要跟暗流杠,损失一定超过三十八万两,这是肯定的,但要命的是,这个提议,该死的六扇门竟然不同意。
宗诗意非常烦躁,找了上三宫的三名宫主来商议此事。
太青宫的宫主姜天泉主张强硬,他讲了秦灭六国的故事,说道:“六国破灭,非兵不利,弊在赂秦,我们如果让出五十家商铺,就等于是在‘赂秦’,今日他们要五十家,明日就要一百家,后日就要跟我们平起平坐,此事不会有完。”
上青宫的宫主司马境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世道一直在变,我早听说,六扇门是朝廷搞出来的,连戚家军都为他们出动过,现在是朝廷将手伸向了江湖,谁能阻挡?他们跟我们平分京城,早晚不可避免,既然如此,早分不如晚分,趁他们还没有足够强大,我们还能分得一半,等日后他们更强大了,可能就要彻底吞并我们。”
宗诗意听了姜天泉所说,本来心情好了一点,现在听到司马镜所说,心中更烦,他向少青宫的宫主储金河扬了一下脑袋,问道:“你看呢?”
储金河道:“其实,我觉得很好办。”
宗诗意听到这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要是某人说出“这事好办”之类的话,那么接下来他说出的主意十有**会非常弱智,他已没报希望,但还是问了句:“你说怎么办?”
储金河道:“答应他们。”
此言一出,三人一齐看向他,就连支持这一主张的司马境也是一脸困惑,储金河不慌不忙,说道:
“我们少收五十家商铺的平安银,无非损失些银子,但我们手底下能吃到钱的,光京城就还有数百家商铺,再加上各地分舵,可以说不计其数,只要从明年起,我们向每家多收半成,那收上来的银子,只会多,不会少——半成又不是很多,如果某家商铺本来今年向我们交一百两,明年也只要一百零五两,五两银子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宗诗意笑了:“他妈的,你是个狠人。”
他十分清楚,在历史上,有很多朝代的税收就是如此,今天加一点,明天加一点,加的都不多,等哪天加到老百姓扛不住了,就起来反他娘的,然后朝代灭亡。但他很快就释然了——那么多朝代都他妈亡了,谁能保证青玉宫会千秋万载?收他娘的!
于是,宗诗意筹集三十万两银子给六扇门,又让出他们指定的五十家商铺。六扇门拿出十万两交给暗流,吞了二十万,又接手了五十家商铺,依照前例,只收这些商铺七成的平安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