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公孙败花钱大手大脚,手里已剩不足五百两,因此对挣钱的事情十分上心,问黄万里哪来的银子。
黄万里道:“这回简单,何心隐已抓了,最近押往武昌,恐有意外,我们去镇镇场子就可以了。”
公孙败脸色一沉:“我不去。”
黄万里道:“那为什么?有钱不挣?”
公孙败道:“何心隐是好人。”
“好人?”黄万里道:“你既觉得他是好人,那为什么杀燕春归你肯去?”
公孙败道:“燕春归是燕春归,何心隐是何心隐。”
黄万里道:“你错了,燕春归不死,何心隐难死,燕春归一死,何心隐必死!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张先生说他是妖人!”
公孙败道:“张先生知道个屁!”
黄万里火气起来,吼道:“放肆!怎么说话!”
公孙败也火了,拍着桌子喊道:“你才放肆,你是我弟弟!”
黄万里本想说,结拜的不算,终于没说,叹口气道:“你爱去不去,不去银子没有你的份。”
公孙败问道:“多少银子?”
黄万里道:“一万两。”
公孙败道:“我是问我的那份。”
黄万里道:“你若肯卖力,还有你两千两。”
公孙败心想,自己不去,他们还不是抓到了何心隐,不如自己去,设法通风营救,如果营救成功,就算弥补了杀燕春归的过错。就算营救失败,最不济还能落下两千两银子,便道:“好,那我去!”
黄万里终于笑了:“就你小子,还何心隐是好人,这下为了银子,好人也可以抓了?”
公孙败冷笑,心想你不知我的算盘,哼哼!忽又想问问是怎么抓的,于是问道:“怎么抓到的?”
黄万里道:“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在那边安排了人,跟胡时和交了朋友。”
“胡时和是谁?”
“何心隐的学生。”
“有内奸呗?”
公孙败说话,黄万里听着生气,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公孙败竟没格住,重重挨了一下。黄万里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想去就不要去!送银子给你的,你以为缺不了你吗?”
公孙败道:“去去去!去哪儿来着?”
“武昌府。”
“是在。。。。。。”
“湖广。”
“好家伙,又要出远门。”公孙败道,看着黄万里刀子一样的眼神,忙道:“我去我去,我去!不嫌远!”
见他认怂,黄万里笑了一下,说道:“这回能见到老朋友了,之前任顺天府尹的王之垣,如今正是湖广巡抚。”
公孙败听了,不大高兴,心想,老乌龟的侄子,抢老子女人。
此行去湖广,因燕春归已死,何心隐门下没什么高手,这次没有带闻知,要他在总舵主持,孙宇飞不愿来,推说身体有恙,只有孙暹是奉太后之命,要跟着黄万里。
几人商议,运河不大顺路,决定走陆路,陆路却远较水路为慢,月余才到武昌府边界。
湖广巡抚王之垣当过京官,自然知道黄万里是皇上,算着日子,早已派了轿子等候,接到人,直接抬往自己的私宅。路上有人骑马去报信,轿子走了一半多路,王之垣亲自接出来了。
过门口的时候,三人惊呼:“你家这大门修的,跟城门楼子一样。”
王府修的极大,轿子进门后走了许久,还未走到客房,公孙败问道:“你这宅子有多大?”
王之垣道:“约有七十来亩”黄万里道:“这么大?我六扇门总舵才三十来亩。”
王之垣忙道:“嗨!说是有七十来亩,其实实占没那么大,湖广水太多,湖面虚占了不少亩。”
黄万里的六扇门总舵还未修好,正要参考一下他的宅子,王之垣只好带着参观,一面看一面介绍。
这宅子原是本地富商所修,后来家道中落,低价卖给了王之垣。分西、北、东三部,中央是湖面,有各种亭台轩榭临湖而筑。
西部主要为会客的场所,有三十多间客房,另有戏台,东面是主人及家仆、丫鬟所住,北面是花园,有假山、松林、草坪、竹坞等。
黄万里一面看一面赞,王之垣冷汗直冒,心想早知道另外安排住处了,这下怕不是心里要说我是个贪官。
三人安排到客房稍歇片刻,王之垣安排了晚宴,他为官多年,深通人心,因客人路上劳顿,吃的又寡淡,此刻食欲大开,因此没有立即安排戏班,等吃到七分饱,方才叫了戏班出来唱。这时客人既能慢慢吃两口,随口聊几句,又能听进去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