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郡守萧元忠派人来问罪凌飞宇。
凌景山和凌飞龙进京未归,管家只得先去通报季回生。
如果直接去禀告还在酣睡的凌飞宇,搅了他的美梦,少不得又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局面。
季回生睡意惺忪的听完了管家的传话,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哈欠道:“赵叔,像这种小事你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就行了,犯不着理会。”
赵管家一把拉住又要倒头就睡的季回生道:“这还小事?少爷昨晚带那么多人大摇大摆的去行凶,把人打成重伤,郡守大人没有亲自来完全是看在老爷不在的面子上,倘若老爷在,郡守大人怕是要亲自来问罪了。”
季回生坐在床沿,满脸困倦道:“就算老爷在,以他对少爷的宠溺最多就是嘟囔几句,以往这种事少爷干得还少?”
赵管家是个矜矜业业的本分人,年纪不过才四十出头,却已是白发横生,看上去和五十岁相差无几。
原因无二,都是被从小看着长大的凌飞宇和季回生给愁的。
见季回生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赵管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般难受。
“少爷胡闹,你不劝阻就算了,还撺掇他一起,现在郡守大人差人上门来了就当缩头乌龟,我......”
看着赵管家气不可遏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季回生只觉得一阵辛酸。
为了不让老实巴交的赵管家为难,季回生只得伸着懒腰起身穿衣服道:“行行行,我亲自去替少爷挡灾总可以了吧?”
“这次郡守大人派来的人面生得很,一看就非善茬,据说是前两天才刚上任的主簿,叫阎鼎,长得不像文人,倒像个武将。”赵管家面有难色道。
“赵叔你就是太喜欢操心了,管他是谁,这个江南道,这座城,谁最大?毫无背景的郡守?还是那关系网小得可怜的郡丞?”
季回生轻蔑一笑,论起地位,郡守和郡尉平级。
但若论起背景关系,凌飞宇的大伯在朝中可是兵部侍郎。
“总之谨言慎行,在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之前,莫要再生事端了。”赵管家苦口婆心道。
季回生笑着点了点头,穿好衣服就让门外候着的丫鬟打来了水,之后便在赵管家的催促下匆匆忙忙的走向了前庭大堂。
“赵叔,等下你就不用现身了,省得我发挥不好,丢了少爷的脸。”季回生边走边道。
“你确定不用我在一旁帮衬着说上几句话?那主簿当真有些凶神恶煞,也不知郡守大人怎么个想法,还是说那不似文人的主簿深藏不露,按常理而言,武夫不从文职,文人不当武差才是。”赵管家忧心忡忡道。
“哎呀赵叔,您就别啰里啰嗦杞人忧天了,屁大点的事,你好生等我消息就行了。”
“你这臭小子,少爷迟早要被你带坏。”
“你没我聪明,我没少爷聪明,谁带坏谁不是显而易见?”
赵管家一时语塞,接不上话了。
季回生笑着把手搭在赵管家肩膀上,将他整个人转了个身道:“我的赵叔叔诶,您把府里上上下下规整齐全就行,其它的少操点心,不然你这头发可就要全白了。”
被推搡着走了几步的赵管家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想再叮嘱一下,季回生却马上撒丫子溜之大吉,完全不给他唠叨的机会。
季回生来到前庭大堂,看了眼身材十分健壮的男子后,当即恭身上前双手作揖道:“小人季回生,见过主簿大人。”
高大威武的云江城主簿阎鼎有些愕然,显然没料到等了大半个时辰,竟是只等来一介下人。
“你主子呢?怎么不出来见我?”阎鼎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季回生一听这口气就知赵管家所言不假,此人不仅长得不似文人,连说话做派都不像。
只不过凶神恶煞没看出来半分,甚至还有点憨傻的感觉。
既然阎鼎来者不善,季回生也懒得跟他装腔作势,挺直腰杆道:“我家二少爷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待他醒了,我会根据事情的重要程度在选择告不告诉他。”
阎鼎横眼相对道:“一个下人,竟敢这么嚣张?”
季回生针锋相对道:“一个主簿,不也这么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