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重新炼丹已经过去数旬了,或许是田岣在等丹炉期间重新认真研究了丹方,炼丹房内再也没有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炉中的丹药也终于成型出炉了。可惜的是,每次把丹药拿小山鼠试药时,结果都是血液沸腾然后暴毙而亡了,看得陈星胆战心惊。随着对《神农本草经》的不断研习,陈星对于草药的理解已经不输民间成名郎中了,所以陈星也逐渐认得了自己山主炼丹的草药。但恰恰是因为知道得越多,就越对山主的新丹不理解。因为新丹配方全是由烈性很强的草药搭配而成,更有三种他从未见过用来入药的原料:木炭、硫磺和硝石。要不是陈星相信自己山主是位会悬壶救济的神医,他都要怀疑这炼制的不是丹药,而是至强至烈的毒药了,毕竟眼前这些血液沸腾暴毙而亡的小山鼠不就是证据吗。
又一日,炼丹房内,陈星与田岣两日小心翼翼地炼制着炉中丹药,随着炉火降温,炉内十余颗丹药逐渐由通红变成金褐色,而且与以往不同的是丹药还散发着隐晦的药香。田岣这段时间一直紧皱的眉间终于舒展开怀大笑起来,以他多年的炼丹经验,闻丹香便知此次丹药已然达到了古书记载的“金相无瑕”质地了。不过欣喜过后田岣又担忧起来,毕竟丹药虽然已无瑕,但药效能否起到治愈火毒的作用,他却并不知晓。若是此次仍失败的话,他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忙活了一天后,因为丹药已经练成的缘故,两人此刻都放松心神打算好好的歇息一番,而消耗心神最多的田岣更是直接在炼丹房睡着了。陈星见状便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炼丹房。
玄武峰上一间草屋,炊烟袅袅,陈星正在灶台上忙碌着今日的晚膳,山主近日如此劳累,他精心准备了肉汤打算送至炼丹房给田山主补补身子。
一个时辰后,炼丹房外,陈星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和汤水,蹑手蹑脚地来到炼丹房门前。因为担心山主还未睡醒,他率先凑耳听闻屋内有无动静,却无意听到屋内有两人正在聊天。
一道陈星从未听闻过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深沉而又冰冷,“田师弟,此次你有几成把握。”
片刻后,另一道显然是自家山主的声音响起,只听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若此丹药与古书记载功效一致,再配合白师兄你的易水功法和寒冰床协助,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压制火毒再次发作,五成的把握使火毒不再蔓延,三成的把握彻底清除火毒。可是此丹毕竟是只记载在古书中,如今虽然丹已练成,可世间终究未曾有人用过此丹,没人知道它在人体的功效是否会一致。”
中年男子沉默不语,许久后才沉重道:“这么多年来,虽然清除了浩羽体表内的火毒,他才得以存活至今。可是他筋骨内的火毒,无论我这些年如何运输内力给他,却始终没有办法根除,此次他火毒发作愈发严峻,再找不到办法,他生命可能就不保了,为今之计也只能铤而走险试一试了。”
陈星在屋外听完后心中一紧,他来四象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晓能让田山主称为白师兄之人,必定是替自己报杀父母之仇的恩公:白虎峰白无霜山主了。而他们口中身中火毒之人,莫非就是已被他视为知己好友的秦兄?原来自己一直协助炼制的丹药竟是为了救朋友的,陈星内心感慨不已。虽然陈星不知道火毒是什么,但能让田山主如此头疼没把握的,不用猜也知道是难治之症了。犹记得自己与秦兄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两人从素未谋面到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且不谈他与自己恩公的关系,于情于理陈星都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其实在这之前陈星一直不知道秦浩羽是四象峰哪个山头的,就如对方身患隐疾一般,对方不说陈星便不好意思过问。但除此之外两人其他话题却几乎无所不谈,陈星也因此懂得了很多江湖内的规矩和趣闻。
就在陈星百感交集之际,屋内两人回神发现了门外的陈星。
“谁!”只见白无霜右手一挥,大门瞬间被打开,陈星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到屋内,踉跄地站在两人面前。
田岣定睛一看,发现是陈星后,叱咤道:“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