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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星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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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临(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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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阳五年,南阳王朝开国皇帝崇阳帝病逝,当朝二皇子李德昌登基,定年号嘉德。嘉德一年,嘉德帝李德昌任人廉能,知人善用,广开言路,虚心纳谏,轻徭薄赋,以文治天下,以武守国土。至此,南阳王朝百姓得以休生养息,渐物阜民丰,国泰人安。

江南东道常州太平县,县城环山居中而建,方圆三十里,有田野者为村,东有一村,背靠青山,初时户少,主户陈氏,嘉德新年均田制后,周边开荒田野丰足,何、邓两族陆续迁徒至此,后村取名新丰,聚居百户而成,里正陈氏。

“陈星~陈星~陈星,哎!他在这里!阿叔快来。”少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正巧有一少女探头看向他,并正欣喜雀跃地喊道。

俄顷间,刚刚的少女带着一中年男子来到了少年身边,只见少女和中年男子穿着朴素,脸上充满担忧关怀之情,少女更是眼眶红润,豆蔻之际脸庞显得楚楚怜人。

中年男子快速扶起少年,一边拂去少年衣物上的淤泥,一边关切问道:“陈星,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中年男子径自道:“对了陈星,之前听双儿说你们是遇上了大野猪,你是被大野猪追下山坡的吗?大野猪呢?”

少年懵头转向一脸茫然,对中年男子的呼应毫无反应,仿佛不认得这人般。

中年男子和少女见状,以为少年惊吓过度,还未回过神来。

少女本就眼眶红润,见状心急之下潸然泪下哽咽道:“阿叔,星哥头上有伤,不会伤到脑袋了吧。”

中年男子安慰道:“莫急,我们先把他带回村里,让太公看看。”

正欲下山回村时,突然听到右侧草丛微动,中年男子瞬间警惕起来,毕竟这深山中,不乏有凶禽猛兽,中年男子本来就是上山打猎的,此时手持弓箭,半拉弓小心谨慎地朝刚刚的草丛走去,少女惶恐不安,但其娇小的身躯此时却鼓起勇气地挡在少年前面。

中年男子拨开草丛,赫然发现草丛里正躺着一头野猪。中年男子定睛一看,不忧反喜,只因这成年野猪早已中箭倒下,周边凌乱的杂草反映了野猪的垂死挣扎。

中年男子用脚踹了踹野猪,发现野猪只剩下一口气了,再无了威胁,而插在野猪身上的箭一看就是村里自制的。中年男子笑骂道:“好你个陈星,年纪轻轻既然射杀了一只成年野猪,够你回村吹一阵子了。”

少女听闻转忧为笑喜,好像野猪是她打倒的一样,但是那似叫陈星的少年却仍是一脸茫然,就像是村里面讲的中邪了般。眼见天色渐暗,中年男子与少女再也不敢耽搁下去了。少女稍微搀扶着少年,中年男子则是扛着百来斤野猪就一起往山下走去,快到山下时,渐见一村落,几户人家已点起了灯火。

此村正是新丰村,深秋已至,村里庄稼已干完了收成,村民们也难得休闲了下来。当然,休闲是相对夏日农忙而言的,村里的大人和稍大的孩子,每天都会找些事做来帮补生计。今日少女秦双儿本是赶在深秋末际,到山上去采些秋菊回来的。少年是新丰村父老陈太公之孙,陈星。陈星见少女要入山,也如往常般,借着打猎的名头陪着少女一起入山。原本山脚下也无甚危险,但是秋天已经过半,山脚的秋菊早已采摘得七七八八了,少女见时间还早着,就提出想到深山去采摘,两人行至深山,少女见秋菊繁茂一片片的,甚喜,谁知二人采菊不久,便遇到了一只成年野猪刨根觅食,野猪生性凶猛,见人追之。为了保护少女安全,少年用弓箭激惹野猪,独自引开它,少女得以寻找援助。半路,少女遇同村阿叔陈伯泉狩猎,遂求助,待两人回到采菊原处时,只见遍地狼藉,陈星和野猪不见踪影,于是便有了之前山上找人一幕了。

三人赶至山下时,村里家家户户都已点起了灯火,只见三人来到村头一户人家,门前已然站着一位老人,老人两鬓斑白,一手持拐杖,老态龙钟,在门前东张西望,满是着急之色。此时见到三人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老人是新丰村的父老,陈星的爷爷,归来的三人正是下山后的陈星、秦双儿、陈伯泉。老人大抵是等得心急如焚怒气中烧了,此时见到陈星晚回,以为是小孩调皮玩耍不知夜归,举起拐杖便欲教训自家孙子。

秦双儿忙伸手阻挠道:“陈爷爷,你先别打阿星哥了。他在山上受了伤呢。”

陈太公顿时紧张不已,伸手抚摸着陈星,看看是哪里受了伤,期间秦双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跟陈太公交代,语气中满是自责,陈太公安抚道:“人没事就好,快进屋里坐。”秦双儿虽然担心陈星的身体,但是此时秦双儿的母亲也已出了家门找了过来,天色已晚,秦双儿自得先跟随母亲回家了,说是回家,其实就住在陈星隔壁。

陈太公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人背着一头大野猪,陈伯泉指着肩上野猪说道:“大伯,这野猪是陈星今天在山上射杀的,我给你放屋里哈。”

陈太公虽是惊奇,但眼下还是查看孙子身体要紧,而且跟这同族的侄子没啥好客气的,只是在陈伯泉走时让其明日天亮前过来一趟。

陈太公是新丰村的父老,略懂医术,村里大小病都会先找他看,多能治愈,故在村里威望极高。陈太公膝下还有一子,也就是陈星的父亲。开国年初,太平县四周环山,山贼猖狂横行,四处烧杀掠夺,其中又以青山的山贼抢得最凶最为残暴,他们自称为青山帮,为首的三位当家都是武学出身,对上平民百姓自然绰绰有余,遂青山帮抢掠村庄,村民多不敢反抗。十二年前,青山帮山贼杀来新丰村抢夺粮夺物,村民本是不敢抵抗,哪知山贼抢夺粮食期间有一荒淫好色之徒欲欺凌陈太公的儿媳,也就是陈星的母亲。陈太公之子本就府兵出身,哪能忍受此等耻辱。遂愤然反抗,当场射杀了那淫贼,却也因此激怒了山贼,于是青山帮的二当家仗着一身武艺,当场砍杀陈太公之子及儿媳。村里的壮年男子和几名回村务农的府兵见状,再也不能忍让这般山贼了,纷纷抄起家伙就与之对抗起来。新丰村是太平县少有的大村,人数众多,山贼不欲两败俱伤,便先退去了,可这场反抗中新丰村的其余壮年男子和几名府兵皆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势。陈太公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愤欲绝,连夜赶赴县城报官。县老爷见竟有府兵于田野中被山贼杀害,赶忙层层上报朝廷。朝廷当时正欲围剿山贼,遂派鱼符,经州刺史和折冲府将领勘合后,发兵围剿山贼。可狡兔三窟,青山帮三位当家竟凭着自身武艺和地势,使得朝廷多次出兵围剿未果,据说最后还是有江湖名门高手襄助,才歼灭了青山帮等山贼,至此太平县才称得上太平。

陈太公虽是村里父老,在村里多有教化之功,可唯独对自己的孙子颇为头疼。陈星父母早逝,陈太公早年就成了家里的唯一支柱,每日忙于生计中,疏忽了对孙子的看管,导致陈星从小就弄鬼掉猴、顽劣调皮,在村里欺狗追鸡、爬树掏鸟窝的事没少干。

陈太公见孙子回家后一言不发,东张西望的打量着家里的东西,眼神呆滞迷茫,似得了失心疯般。陈太公为其把脉望舌,又问了几个问题也不见孙子对答,担心不已,连夜熬了一煲中药给其喝下。或许是疲倦了,陈星喝下中药后很快便躺下床歇息了。

次日鸡鸣,屋外便传来了阵阵忙活声。

陈伯泉昨晚歇息后,今早就按太公的吩咐过来帮忙了。昨日射杀了这么大的野猪,今天要把它处理了。陈太公年事已高,手脚多有不便,陈星如今又生病,所以只得再次麻烦同族的侄子陈伯泉过来帮忙宰猪了。陈伯泉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来到后太公已经烧好水了,陈伯泉只得赶忙浇开水拔猪毛忙活起来。

“太公,小星怎么样了。”陈伯泉一边拔毛一边问道,对于这个侄子陈星,虽然他从小顽皮,但是其父母走得早,他这个做伯父的一直都心疼关爱这孩子。

太公坐在门槛上疲倦道:“我看过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擦伤,不过他昨晚回来后一言不发,问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像是得了失神症。”

陈伯泉惊道:“不会是撞邪了吧,要不要请隔壁村的王婆过来作作法。”隔壁村的王婆是一位民间的巫娘。

太公不屑道:“那种装神弄鬼的东西哪有用,一张黄纸烧成灰喝下去就能好?你以为是百草霜呢。”

陈伯泉见状便没有再搭话了,埋头干起活来。他知道太公其实以前也信这些的,只是近几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古稀之年丧子,多年的虔诚行善无福报,太公也就不再相信神佛了。

天晓时分,一只百斤的野猪已被开膛破肚,从中间分割成两半了,剩下的猪肠猪杂等装了满满一簸箕。

太公让陈伯泉把一半山猪肉再对半劈开,说道:“伯泉,你一会把这半截山猪肉带回去,给淑仪和孩子们补补身子。”

陈伯泉推脱道:“使不得使不得,太公甭跟侄子客气,宰个猪而已,小事。”

太公摆摆手道:“好啦,昨日你救了阿星我还没答谢你呢,一会呀你在我家喝碗麦羹先对付一下肚子,还得麻烦你帮忙把这一半山猪肉拿到县城里卖呢。届时你把卖得的钱再换些米酒回来,我把这筐猪下水洗干净了,等你回来后,叫上你炳叔和同族几位兄弟过来开开荤,哦对了,记得把你家的那位也叫上,有了身孕的人不吃怎么长肉呢。”

见太公如此说道,陈伯泉也不再推脱了,但是他对半砍时,特地往猪头那边劈去,然后挑走了上半截,留了下半截猪腿肉多的一边给太公。太公见状只得又让他在下半截分割成一块块猪肉,一会聚餐顺便分几块给同族其他几位兄弟家,剩下的他准备拿给隔壁秦双儿家,毕竟她们两母女过得也不容易,况且秦双儿昨日也是一同上山呢。

旭日东升,因新丰村东边背靠青山,见日出较晚,阳光照射进灶台时已是辰时。新丰村村头有一草屋,屋不露明,上安油瓦,炊烟袅袅,飘来阵阵肉香味。肉香味在村里可不常闻,日子好些的人家若是逢年过节打猎能有所收获,会考虑留些肉给自家人打打牙祭。此时深秋,离冬至和春节还远着呢,能煮上肉的,当然是刚宰了大野猪的陈星家了。

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隔壁邻居收到陈太公的猪肉和邀请后,秦双儿的母亲陈婶赧颜推脱不已,便急着赶来帮忙炊火做饭。此时,秦双儿帮忙洗完碗筷放饭桌上摆好后,便走出门找人来。她环视一周,便看到陈星坐在门前不远处一颗大树下的石墩上。只见他左手托腮,右额上的擦伤清洗搽药后,血痂已经初成。

此时陈星已经无甚大碍了,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而已,在别人眼里,他得了失神症,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性情更是大变,从以前的顽皮淘气变得沉默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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