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又回到了那个大殿，师尊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桌子上摊着几本书，少年不愿打扰，找了一个座位，盘腿坐下，开始运行心法，让自己可以静下心来。
当时倒是善心大发了，可是一想到爹娘，就又是后悔，可后悔又能怎样，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不还是一样的选择。
“试炼成功了吗？”师尊并没有睁开眼，只是问了一句。
“回师尊，我失败了，我下不了手，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人心为什么可以那么......”少年想不出形容词，复杂，险恶，狠毒或者是只在乎利益。
“你好像遇到了很多事，跟我这个老头说说，我不一定能给你答案，但至少活得够久，看到的怪事够多，可以帮你一起想一想。”师尊睁开眼，看着迷茫的少年，那是似曾相识的场景。
少年把试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师尊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插话。
“我不知道狍妖错在哪，也不知道那些村里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救助，我从小看的书，私塾里先生教的礼，都是告诉我妖是万恶不赦的，要除恶务尽，要远离，不要受其蛊惑。”少年跪在地上，身子俯了下去，继续说道：“我爹娘也是被妖掠走，生死不知，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我真的不懂。”
“起来吧，世间对错哪有清晰地界限，不过是所站的位置不同，鹿食草，虎猎鹿，人杀虎，你说是鹿有罪，虎有罪，还是人有罪。”师尊扶起少年，继续道：“现在妖物式微，不是藏于荒野，就是受人奴役，是不是看起来很可怜，可是你可知，数万年前，妖族鼎盛时，人被猎杀的几乎灭族，只剩一些残存者，在荒漠里苟延残喘，后来先祖在荒漠里发现远古秘境，隐忍修炼千载，才重新夺回家园。”
“那我以后该怎么做，不论事情对错，只分辨人和妖？”少年还是不解。
“问你自己的心，每个人的路都不同，就算相同的路，每个人的选择也会不同，你每一次的选择都会筑起你的道心，这其实是修行的根本。”老人循循善诱的说道。
“这世上修行之人，有人追求绝对的正义，有人追求无尽的力量，有人渴望守护固有的秩序，有人只会膜拜天道的规则，有的人希望渡化众生，有的人只想渡化自己，有人想要滔天的权势，有人却只想要闲云野鹤的自由，你觉得谁对谁错，这些只是选择罢了。”老人说完，又拿起桌子上的书，漫不经心的翻着。
“你先回去休息吧，也不必想太多，过几天，我会让人去找你。”师尊说完，示意星岩可以走了。
星岩心里一直想着师尊的话，想抓住什么，却又如同竹篮打水，走出高塔，外面已是深夜。
星岩回到客房，脑子里全是师尊的话，根本睡不着，盘腿坐起，灵力运转，希望可以静下心来。
正义、怜悯、力量、规则、权势、自由、生命、舍己、自利。
冥思中，这些话变成了一下又一下的撞钟声，冲击着自己的意识，头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