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景炎四十一年夏末秋初,白鹿洞书院
黎江楚从边关一路行至庐山五老峰南麓的白鹿洞书院。白鹿洞书院始建于唐朝,兴于宋,四组院落坐落,整体结构布局倒更偏四合院,以石木或砖木为主。江楚提着包裹,腰间别着把黑色长剑,在南麓绕转了半天,才找到了这白鹿洞书院。
他远望去,见一门楼高约七米,门近十扇,木门廊式,为“礼圣门”,礼圣门两侧为东西庑,门前一石桥架在半月状水池上,为泮池。江楚走过石桥进了礼圣门,气势恢宏的礼圣殿径然入眼帘,殿前还有不少书生走动,东边院落先生的讲书声传来,这礼圣殿的光辉也就一时抓不住他的脑袋,他视线通过院子东门看去。
胡髯有些花白的先生在上面讲学,下面学生排排而坐,一女子坐姿挺拔端庄,侧身与侧颜阐述着何为大家闺秀,但江楚注意到的并不是她,而是后排一白发披散肩背,一只手慵懒的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着笔的女子。
那女子像是感应到般,被白金长发遮挡的脸竟向江楚这边偏来,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嵌在倦散的眼中,毫无波澜的对上了江楚的眼,倾城容颜的冰肌玉骨刻画出的冷艳,让江楚心里暗暗惊叹。
“南思顾!可还听否?”
“…在听,先生。”
江楚看着她将头偏了回去,继续用手抵着脑袋,心里喃喃着“南思顾”
“砰!”江楚感觉脑袋被一下猛撞。
“抱歉抱歉!在下神思游离,没看路,兄台没事吧?”
“不打紧,是我没看路,挡了阁下的道路。”江楚被人迎面相撞,别在腰间的黑剑也掉落在地,本是自己脑袋不看路,撞了别人,没想到对方竟先开口致歉,当下没反应过来。
身前此人为一公子,个头与自己平齐,长袍一袭青白相间,其上点缀碎竹叶,头顶一金玉小冠。相貌堂堂,通身泛着“温文如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儒雅之气显然。可温雅君子江楚也没少见过,唯此人给其感觉不同,皓海书籍洗礼出来的温良骨,却透着尘世的苍远。
这人弯腰双手拾起江楚的长剑,见剑身微微出鞘,将其缓缓合起,双手平端至江楚身前,道一句“君子藏锋”。江楚弯腰低头双手结过,道了声谢。
“兄台眼生的很,是初到书院的?”
“嗯,这是刚到。”
“杨先生在那边讲学,带你到别处转转?”
“有劳。”
……
二人转转绕绕,到了两株桂树前,相传为朱熹手植,两人就站在桂前。江楚生平头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初相见却如旧识的感觉,隐隐似拨开几世的尘埃而后相逢一眼,留存的温暖与熟悉感,从不曾消减。那人先开口道,
“兄台一袭白衣不落世尘,琨玉秋霜,就是不知我可有幸得知名姓。”
“阁下说笑,在下黎江楚,幸识阁下。”
“黎江楚……长江东奔不复返,楚地英杰万世存——萧也韫。”
“(浅笑)君子如珩,羽衣昱耀,苍竹缀之,怀珠也韫玉。”
“啊哈哈哈,行了!咱俩就别在这你吹一句,我捧一手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新学季开始,新生可是前几日就陆续到达书院,这统一安排的入学考试都已经结了了,黎兄怎么今日才到?”
“我头一次到这庐山,不熟路,在山上兜转了好几天。那现在……如何是好?”
“那边会讲的杨先生,是如今白鹿洞主,根据入学成绩,居前者可以可入他门下。今日正好是杨山长讲学,你若有意向入他门下,我或许可以帮个忙。”
“萧兄有何妙计?”
“妙计可谈不上。我是斋长,或许能帮你引荐一二,不过倒时候只能看你自己。这离会讲结束还有些时间,你先随我来,我引你去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