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他是拒绝太子了?”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昏暗的烛火下,李世民那双深邃的目光,正紧盯着殿前那团蠕动的夜色。
“承乾啊,承乾,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明天将江流儿送出宫的时候,顺便告诉那殷开山,让他好好做朕的世袭国公!”
“另外,告诉南平,择个时间让她带着刘玄意来见我。”
“喏。”
待那侍者退去之后,李世民看着书案上的那二十字佛偈,喃喃自语道:
“西天如来……难道你便是佛?”
这一夜,江流儿可是一夜未眠啊。
倒是皇帝陛下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
此日清晨,晨光破晓。
殷开山早早地就等候在了宫门之前,他本意要进去,可是禁军中郎将却将其直接拦住。
“你小子!你可别忘了,当年征讨刘黑闼的时候,你还是我的马前卒呢!”
被殷国公训斥的禁军中郎将,此刻脸上也满是纠结之色,实在是他也身不由己啊。
“国公大人,不是我不让您进去,而是宫中昨夜便传下旨意,若是国公来了,便让您在此候着……”
“昨夜?我问你,昨夜可有人进入这皇宫之内?”
“这……下官就不知道了。”
狠狠地瞪了一眼禁军中郎将,殷开山转身就要离开,此刻的老国公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哪里是什么宫门口,这就是个深不见底的龙潭虎穴!这就是一个陷阱!
正欲离开的殷开山却被中郎将一把抓住,盛怒之下的老国公直接瞪了过去。
“汝欲何为!”
“国……国公……来就来了,多坐一会儿呗。”
中郎将被老国公这么一瞪,腿都软了,但是他还是死死抓住殷开山的手臂,没有松开的迹象。
实在是他也有苦难言啊!上面发话了,如果殷国公来了,死也要将其留住!
“坐一会儿?我看你小子是胆子大了吧!连我也敢拉!”
就在殷开山想要发火之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刚好老国公也在这里,这不是巧了吗,陛下还有事情安排我去处理,就劳烦老国公送玄奘禅师前往那化生寺吧。”
听着那无比阴寒的声音,殷开山脸上的神情渐渐凝固。
说话这人乃是张阿难,同时他也是皇宫的内侍长使,那地位可不是一般高啊。
看着跟在张阿难后面的江流儿,老国公的眼中几乎要燃出火来。
脸色略显苍白的张阿难,缓步走到殷开山的面前,诸位禁军也识趣地向后退去。
“陛下说了,殷将军当年可不容易,陛下让您好好地做着您的世袭国公,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说是不是?”
“这是陛下说的?”
殷开山的那双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眼前的张阿难。
“我张阿难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旨意啊!”
迎着老国公的眼神,张阿难可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啊。
……
殷国公车驾之内,殷开山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江流儿。
“江流儿见过大父……”
面对着眼前的殷开山,江流儿也叫出了那个陌生的称谓。
听到这声大父,殷开山一把握住江流儿的胳膊,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孩子,跟大父回家吧……”
江流儿看着老人脸上的皱纹,顿觉心头哽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即便世人都叫他佛子,可是他终究也是**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