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城南大院中。
听着红儿那绘声绘色的讲述,殷小姐死死抓紧身下的床单,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当听到求真和尚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殷小姐直觉得一阵心悸。
她不知道那孩子是如何面对这样的困局,她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
听着听着,殷小姐的眼眶中便蓄起了泪水。
自打出生便在那江上,生死都未可知,幸运的是被那金山寺的老和尚收留,抚养长大。
从未感受过父母温暖的他,刚刚踏出山门,就被逼着登台**。
**也就算了,还要被那老僧无故为难。
红儿没读过什么书,自然不懂得老僧求真那句话的杀机啊,殷小姐自然是明白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求真老僧是想把江流儿给毁了啊!
凭什么,凭什么啊,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没享受过父母宠爱的孩子。
下山寻母,满怀善意,开坛**,超度魂灵、他报世界以温暖,这个世界又给了他什么?
殷小姐愤懑之际,红儿依旧还在继续诉说着,当说到那句是你的心在动时,殷小姐握紧拳头叫了一声好!
看来那孩子是真的聪慧异常啊!殷小姐又岂能不知道江流儿这是攻心之计,想必这样那老僧便会知难而退了吧。
可是出乎殷小姐意料的是,红儿说那老和尚承认了自己心动,还在继续追问真佛。
听到这里,殷小姐的眼中闪过一丝灰暗的光芒,她知道,求真老和尚已经心存死志。
让殷小姐感到心痛的是,那求真老僧还想拉着江流儿一起赴死!
想到这里,殷小姐泪如雨下。
上天对于这个孩子,这也太不公平了。
看着哭泣的殷小姐,红儿慌了,她不知道小姐在哭什么,她也觉察不到道场上的凌冽杀机,她只是觉得**很热闹。
“夫人,你哭什么,大家都说江流儿是佛子呢!”
“红儿,你少来哄我,那老僧已经舍出性命,江流儿又岂能那般容易让他心服,除非……”
“夫人,你别慌,听我继续和你说啊!”
于是乎,红儿便从白莲金粉说到江上冤魂,直至求真圆寂。
听完这一切,殷小姐已经愣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红儿说江流儿是佛子了,这不是佛子怕是说不过去啊。
感叹之余,殷小姐又不免心生不安,这样的孩子,真的会是自己的孩儿吗?
此刻的江流儿耀眼得好似天上的繁星,也许自己那苦命的孩儿已经沉尸江底,骨肉尽无了……
想到这里,殷小姐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倒是给红儿吓了一大跳,连忙给小姐掐人中,这才将殷小姐又拉回了人间。
……
洪州城,国公府内。
老国公刘政会此刻正端坐在桌前,喝着白粥,身体稍稍恢复的老国公,可吃不得什么好东西。
也就合了那句老话,大病初愈,虚不受补。
老国公一边喝着粥,一边听着儿子刘玄意的讲述。
当听到那求真老和尚的刁难之时,老国公的脸色涌现出一丝不悦之色,听完那些堪称神迹的场景之后,老国公眼中又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
刘玄意的话说完,老国公的饭也吃完了,余光瞅了瞅自己的儿子,换来后者一阵哆嗦。
国公虽老,威严尚存啊,那深邃的眼眸中时不时流出的几缕光芒,可是冰冷如刀啊。
“给玄奘小师傅送去饭菜没有?”
“送了,送了,和父亲您吃的是一样的。”
“嗯,小师傅母亲的事情,你也上点心,洪福寺那边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吧。”
“孩儿知道。”
看着父亲那瘦削的身形,刘玄意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赶紧说,莫要吞吞吐吐!”
“是!南平的意思,想将小师傅引荐长安,听说那位也深陷冤……”
冤魂二字还未说出口,老国公那冰冷的眼神便看向了刘玄意。
“你何时才能改掉你的坏毛病,不该说的话就让它烂在肚子里!”